第十三章 全大夏都疯了
楚渊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北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将级生物被斩后，剩余的异域兽失去了指挥核心，陷入混乱。北境军区趁机发动反攻，在贺重山师长的指挥下，用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将所有涌出的异域生物全部歼灭。
裂缝并没有关闭，但在将级生物死后，裂缝的扩张速度大幅减缓，从每天两三米降到了每天不到半米。军区趁机调来了三套"天幕修补阵法"，对裂缝进行临时封堵。
到了第三天，裂隙-北-073终于被暂时封锁住了。
而楚渊斩将级生物的画面——被至少二十台监控设备和无数武者的个人通讯手环记录了下来。
其中画质最清晰的一段，来自韩铁衣指挥所的全息屏幕录像。
画面中，一个身穿黑色运动服的年轻人，站在碎裂的雪地上，头顶银色光龙盘旋，一刀贯穿七阶异域巨龙的脖颈。
这个画面，在楚渊昏迷的第二天，就被传到了大夏武道总会的内部网络。
然后，以病毒般的速度蔓延到了整个大夏国的武道网络。
不到二十四小时——
全大夏都疯了。
大夏武道网首页，连续三天被同一件事霸占。
【头条：北境将级异域生物被斩！斩者：总会考核司A级特别成员，楚渊，五阶，19岁！】
评论区：
"我看了三十七遍视频。每看一遍都觉得不真实。"
"五阶斩七阶？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跨越两个大境界！两个大境界啊！"
"上一个做到这种事的人是谁？我翻遍了武道历史档案，只找到一个人——两百年前的大夏武皇叶天行，他在六阶时斩过一只八阶异域将级生物。"
"但叶天行当时用的是天阶上品神兵和三门前置阵法辅助，而且那只异域生物已经受了重伤。楚渊呢？一把四阶制式战刀，什么辅助都没有，正面一刀秒！"
"而且他才19岁！叶天行当年斩异域将级生物的时候已经60多岁了！"
"南城刀魔这个外号要改了，不配了。"
"叫什么？"
"叫'北境刀神'。"
"同意。"
除了普通武者的狂欢，各大势力的反应更加值得关注。
江南武道大学，校长苏衍亲自发表了一份声明：
"楚渊同学的天赋令人震惊。江南武道大学愿意为他保留一份入学资格，随时欢迎他来就读。"
这句话被网友们解读出了无数种含义，但核心只有一个——江南武道大学在向楚渊抛橄榄枝。
林家，在楚渊斩将级生物的消息传出后的第二天，发布了一份简短的声明：
"林家对楚渊先生在北境的壮举表示敬意。关于此前在南城发生的不愉快，林家深表遗憾，愿意做出适当的补偿。"
声明中没有提到林墨寒的名字，也没有正式道歉。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林家在服软。
一个四阶打跪了林家嫡长子，一个五阶斩了七阶异域将级生物。
两次，林家都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赵家，没有任何声明。
因为在楚渊斩将级生物的当天晚上，赵铁山就带着全家老小，主动去南城武道协会交了一份"悔过书"，承认了此前对楚渊的一切不当行为，并承诺赔偿。
南城武道协会把这份悔过书存了档，但没有公开——因为没有人觉得有必要公开。
赵家，已经不配出现在和楚渊相关的新闻里了。
而最耐人寻味的反应，来自两个地方。
第一个是大夏国军方。
北境军区第一师师长贺重山，六阶武者，在楚渊斩将级生物后，亲自写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战报，呈交大夏国军方最高层。
战报的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
"楚渊一人之力，挽救了北境前线三千余名武者的生命，阻止了异域永久通道的建立。其战力远超同阶，其心性沉稳如山，其潜力不可估量。建议军方将其纳入重点培养序列。"
军方最高层的反应不得而知，但据内部消息，大夏国军方的几位武道将军，已经就楚渊的事情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第二个，是大夏武道总会内部。
更准确地说——是陈岳山的反应。
楚渊昏迷的第二天，有人看到陈岳山副会长的办公室门紧闭，里面传出了东西摔碎的声音。
第三天，陈岳山恢复了平静，照常出席了总会的例行会议，面带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了解内情的人都清楚——
陈岳山把楚渊塞进北境任务，目的是试探他的实力，最好让他死在异域。
结果，楚渊不但没死，还一刀砍了七阶将级生物，名震大夏。
这不仅仅是没有达到目的。
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是砸得粉碎。
北境军区野战医院。
一间单独的病房内，楚渊躺在病床上。
房间的墙壁上镶嵌着灵气恢复阵法，浓郁的灵气如同薄雾般在室内流转，不断渗入他的身体。
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但伤口已经在快速愈合——不灭体的恢复能力，加上军方的灵气阵法，让他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
第三天下午，楚渊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一面白色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灵气的混合气味。
"醒了？"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楚渊偏过头，看到贺重山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满身伤痕还没好全，左臂打着石膏，但精神头不错。
"贺老将军。"楚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别叫老将军，叫老贺就行。"贺重山把粥递过来，"先喝点粥，你昏迷了三天，身体亏空得很。"
楚渊接过粥，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入胃里，一股暖意蔓延开来。
"三天了？"
"三天。你那一刀虽然砍死了龙，但你自己的身体也透支到了极限。如果不是你的体质特殊，换个人早就死了。"
楚渊沉默了一下："北境的情况怎么样了？"
"裂缝暂时封住了，兽全部清除。我们这边阵亡67人，重伤189人。比最坏的预期好太多了。"贺重山看着他，"都是你的功劳。"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楚渊说，"如果没有你拖住那条龙二十秒，我没有机会出手。"
贺重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小子，不居功，不骄傲，有点意思。"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楚渊。
"楚渊，老贺我活了六十三年，打过三十多场异域战争，见过无数天才。但你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一个。"
"五阶斩七阶，这种事我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而且你用的还是一把制式战刀……那把刀在你出手之后就碎了吧？"
"碎了。"
"一把四阶的制式战刀，承载了斩七阶的力量。你的刀意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楚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贺老，我想问一件事。"
"说。"
"任务简报上说，将级生物'疑似六阶'，但实际上它是七阶。这个情报误差——"
贺重山的表情微微凝固。
"你是说——"
"有人故意压低了情报。"楚渊的声音平静，"七阶写成疑似六阶，A级任务写成可以执行的程度。如果我不知道它的真正实力，按照常规方式应对，第一波冲击就可能全军覆没。"
"这个'有人'，不需要我点名吧。"
病房内安静了几秒。
贺重山放下手中的杯子，叹了口气。
"楚渊，你在总会的时间不长，有些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
"陈岳山是副会长，主管外务和情报。北境任务的情报是他那边提供的，任务等级是他定的，参与人员也是他点的名。"
"这些事，叶会长知道吗？"
"知道。"贺重山直视楚渊的眼睛，"叶会长什么都知道。"
楚渊眉头微皱。
"他知道，但没拦？"
"没拦。"贺重山的语气很平静，"因为叶会长和你自己说过一样的话——实力才是硬道理。"
"陈岳山想用异域生物试探你甚至除掉你，叶会长可以阻止，但他选择了不阻止。"
"因为他想看你在绝境中的表现。"
"如果你死了，说明你不够强，不值得他花精力保护。"
"如果你没死——"
贺重山看着楚渊，笑了。
"那你的价值，就远超陈岳山的想象了。"
楚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我是一个棋子。"
"在叶天行手里是棋子，在陈岳山手里也是棋子。"
"区别在于——叶天行把你当有潜力的棋子，陈岳山把你当可以牺牲的棋子。"
贺重山耸了耸肩："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换个角度想——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你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你能当棋子，是因为你有价值。而你有价值，就意味着你有筹码。"
"筹码够了，你就可以从棋子变成下棋的人。"
楚渊看着贺重山，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屈辱。
而是一种更加清醒的、更加冷静的——认知。
"我明白了。"楚渊说。
贺重山点了点头，站起身。
"好好休息，明天我安排运输机送你回京城。总会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有个人一直在门外等你醒来，等你三天了。"
"谁？"
贺重山没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短发利落，面容冷峻，腰间别着五阶武将徽章。
秦霜。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走到病床旁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熬了鸡汤。"她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冷淡，但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
楚渊看着她："你等了三天？"
"不是等你。"秦霜别开目光，"我正好有任务在北境，顺便过来看看。"
"顺便。"
"嗯，顺便。"
楚渊看了她两秒，没有拆穿。
他打开保温桶，里面是一碗浓浓的鸡汤，还冒着热气。
他喝了一口。
很好喝。
"味道不错。"
秦霜哼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病房里只有楚渊喝鸡汤的声音。
过了很久，秦霜忽然开口。
"你的刀碎了。"
"嗯。"
"需要新的刀吗？"
"需要。"
"军械库里都是制式货，配不上你。"秦霜说，"京城有一家锻造铺，叫'天工阁'，能打造天阶以下的武器。我可以帮你牵线。"
"多少钱？"
"不用钱。"秦霜顿了一下，"天工阁的阁主欠我一个人情。"
楚渊看了她一眼。
"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秦霜沉默了几秒。
"我说过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自己被监视。"
"这不是理由。"
"……"
秦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了一句。
"因为我和你一样。"
"从小没有家人，被人看不起，靠自己一步步爬上来。"
"我知道那种感觉。"
她抬起头，看着楚渊，眼神中有一丝罕见的脆弱。
"所以我不想看到你被人当棋子耍。"
楚渊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谢谢。"
"不用谢。"秦霜恢复了冷淡的表情，站起来，"鸡汤喝完早点睡，明天回京城。"
她走到门口。
"秦霜。"楚渊叫住她。
"嗯？"
"天工阁的事，帮我约一下。"
秦霜背对着他，停了一秒。
"知道了。"
然后走了出去。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楚渊喝完最后一口鸡汤，放下保温桶，靠在枕头上，闭上眼。
"叶天行在看，陈岳山在算计，秦霜在帮忙，贺重山在观察……"
"京城的水，确实深。"
"但没关系。"
"水再深，也淹不死一条龙。"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