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意盯着眼前淡金色的倒计时，表情凝重得像是在看截止期的产品经理。
小一的机械音却带着诡异的兴奋，
"建议立即启动'荒谷堡垒计划'，我已完成三百七十二种防御工事的建模——"
"拒绝。"苏晚意瘫回灵泉边的青石上，玉灵在她肚皮上蜷成毛球，
“你还是太嫩了！一般在DDL即将到来之际，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三儿，地形扫描。我要知道这附近有多少个坑、多少块石头、多少株能绊倒人的灵草。"
"叮……收、收到！正在生成三维地图……检测到可利用地形特征：碎石坡x3，噬灵藤密集区x2，天然回音壁x1，以及……您、您脚下，有一个您自己挖的、深度不明的坑。"
苏晚意低头，看着自己三天前为"排水"挖的、后来被玉灵当成临时厕所的坑洞，沉默了。
"……算进计划里。"
"叮……好、好的……"
她把灵草一摆成剑的形状，"小二，返还道具，要'看起来厉害'的那种，视觉效果要相当炸裂的。"
"收到！百倍返还安排上！获得：'高仿本命飞剑'x1，剑气特效符x3，'仙人抚顶'假发套x1，以及……'敌方队长童年丑照'x1？"
"……啥玩意儿？"
一张泛黄的画像飘到苏晚意手中。
画面上是一个胖嘟嘟的男童，穿着不合身的青色道袍，鼻涕挂在人中上，手里攥着半块烧饼，表情呆滞得像是在思考人生终极问题。
"这、这是……"
"李铁柱，七岁，青木门入门考核当。"小二的声音带着憋不住的笑，"据大数据比对，相似度99.8%……宿主，这玩意儿能当武器用！"
“这位李铁柱就是……正在外面破禁制的财迷李师叔？！”
苏晚意看着画像上那个鼻涕泡，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灵草剑，忽然觉得——
这场戏，可能比想象的更有趣。
"沈无妄。"她转头，"你会摆pose吗？"
"……什么？"
"就是站着不动，但看起来很厉害的那种。"
她比划了一下，"比如这样——"她把灵草剑横于前，下巴微抬，眼神放空，"这叫'睥睨众生'。"
沈无妄看着她，表情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困惑。
"……你脖子抽筋了？"
"你懂什么！"苏晚意把假发套塞给他，"戴上这个，头发会变白，看起来像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前辈。然后你站在灵泉中央，背对入口，左手握剑，别动，别说话，剩下的我来。"
沈无妄接过假发套，那玩意儿是用某种发光蛛丝编的，触手冰凉，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看了看自己扭曲的右手，又看了看苏晚意期待的眼神，忽然问：
"为什么帮我？"
"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他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修为废了，剑骨碎了，连名字都……。你帮我，得不到任何回报。"
苏晚意愣了一下。
"……别想太多。"她把玉灵塞进沈无妄怀里，
"我单纯是需要一个会喘气的道具。你负责喘气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玉灵在沈无妄怀里拱了拱，九尾巴缠上他的手腕，发出满足的"啾呜~"声。
那小东西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说：别问了，配合演出吧。
沈无妄低头看着它，又看了看苏晚意，把假发套戴上了。
白发如雪，衬得他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仙气。
他站起身，走向灵泉中央，背影挺拔如松，确实像那么回事——如果忽略他左手握着的、还在滴水的灵草剑的话。
"那个……剑尖别朝下。"苏晚意提醒，"不太雅观。"
"……"
"抬高，对，再高一点。表情，表情要冷，像是谁欠你五百万。"
苏晚意把"敌方队长童年丑照"卷成筒，塞进袖子里，"行了，准备开场。三儿，签到，压阵。"
"叮……签、签到成功！获得：'迷之自信'buffx1，持续时间为……直到宿主被打脸为止？"
"……这buff正经吗？"
"卡、卡顿……重新计算……'气场全开'！持续时间：未知！"
苏晚意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她不知道这buff有没有用，但至少——
她觉得自己现在能忽悠十个李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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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门三人破开外层禁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灵泉边，一位身着灰衣的少女正在……煮东西？
她面前的石头上摆着一口灵草编成的锅，里面咕嘟咕嘟冒着金色的气泡，香气浓郁得让人头晕。
她身边飘着一个莹白色的光团，九尾巴晃来晃去，正在疯狂吸食锅里的汤汁。
而灵泉中央，站着一个白发少年。
他背对着入口，左手握着一柄草剑，剑尖斜指天空。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气，虽然微弱，却带着某种让人心悸的锋锐。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势——那种"你们不配让我转身"的冷漠，那种"再看一眼就会死"的压迫感。
李铁柱的脚步顿住了。
"师叔？"年轻修士从他身后探出头，"师叔，就是这个臭丫头，把我和师兄……"
"——闭嘴！"李铁柱压低声音，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到了。
那个白发少年周身萦绕的剑气，虽然微弱，却带着某种古老的气息。
那种气息他只在宗门典籍中读到过——剑冢，那个被玄天宗灭门的古老传承，据说其弟子天生剑骨，剑气自成。
而那个少女……
李铁柱的目光落在苏晚意身上。她正在往锅里撒什么东西，气质闲适、动作随意。
她肩头的那个白色毛球——那是什么？
灵脉化身？
护山神兽？
还是……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师叔，"青衣修士在一旁拱火，"直接动手吧，区区……"
"那是剑冢的人。"李铁柱打断了他的话，
"你看他的剑气……那是'无妄剑气'，剑冢核心传承……"
"剑冢不是被灭门了吗？"
"灭的是宗门，又不是传承！"李铁柱越说越慌，
"据说剑冢最后一位传人天生剑骨，十六岁筑基，二十岁金丹……后来失踪了，玄天宗找了十年没找到……"
赵元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个白发少年。
确实，那剑气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味，不是普通修士能模仿的。但……
"师叔，"他压低声音，"您确定？那小子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而且……"
他指了指沈无妄的右手，"右手还是废的。"
"可能是伪装呢！"李铁柱的声音带着破音，
"剑修到了高深境界，可以断肢重生，他故意废右手，是为了……为了……"
"可能是为了装可怜呢？"苏晚意适时地抬起头，露出一个"你们终于来了"的微笑。
那笑容温和得像是在接待客人，却让三人后背发凉。
"你们终于来了？"她放下手中的勺子，"比预计的时间可晚了一个时辰呢。我的汤都煮糊了。"
"……您、您知道我们要来？"李铁柱的声音带着颤抖。
"当然。"
苏晚意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喂给肩头的玉灵。
"我的剑仆感应到的。他说，有三个练气期的小家伙，在外面折腾了整整十二个时辰，才破开外层禁制。"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我很失望"的表情：
"效率太低了。我师父的清玄境，外层禁制都是自动轮换的，破阵超过一炷香，就会自动升级难度。"
李铁柱的脸色更加惨白。
清玄境，清玄尊者，那个万年不出关的传说级存在……
苏晚意笑了笑，把玉灵放在头顶，那小东西立刻蜷成毛球，九尾巴垂下来，像是一顶白色的帽子，
"我奉命来此历练。顺便……"
她看向沈无妄，"收留一些被命运辜负的人。"
沈无妄配合地微微低头，草剑横于前，做出一个"守护"的姿态。
那动作带着某种古老的仪式感，让李铁柱想起了典籍中的图——剑冢弟子向主人效忠的礼节。
青衣修士赵元却皱起了眉。
"师叔，"他压低声音，
"有点不对劲。那小子的剑气……太弱了。如果是金丹期，哪怕是筑基期，我们本不可能靠近这里。"
赵元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如果真是剑冢传人，我们抓住他，献给玄天宗，奖赏比灵脉多十倍！"
李铁柱愣住了。
他看着赵元跃跃欲试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白发少年背影中的某种……僵硬？
"赵师侄，谨慎为上……"
"师叔，您就是太谨慎了！"赵元已经按捺不住，
"我去试探一下！如果是真的，我们立刻撤退；如果是假的……"
他冷笑一声，"那这灵脉和剑冢余孽，都是我们的功劳！"
他猛地抬手，一道青色剑气直取沈无妄后心——
"小心！"李铁柱惊呼。
但剑气没有击中目标。
因为在它飞行的路径上，突然出现了一株噬灵藤。
那藤蔓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疯狂地挥舞着枝条，正好把赵元的剑气拍偏，反弹向——
李铁柱的方向。
"轰！"
李铁柱怀里的烧饼掉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掉了。
那道偏转的剑气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把他怀里的烧饼打成了碎片，芝麻撒了一地。
"……我的烧饼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
"师叔！我不是故意的！"赵元慌忙解释，"是藤蔓！有古怪！"
"古怪个屁！"李铁柱怒了，"你差点了我！"
"我是要那个小子！"
"那你倒是瞄准啊！"
两人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完全忘了他们正在"潜入"一个疑似有金丹期高手坐镇的地方。
年轻修士张小宝在旁边拉架，却被赵元一把推开，正好摔进苏晚意挖的那个坑里。
"啊——！"
"……小心。"苏晚意小声说，"那是神兽的……厕所。"
张小宝的惨叫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在秘境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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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终于意识到，和李铁柱吵架是浪费时间。
"够了！"他厉喝一声，"待我先解决那个小子！"
他再次抬手，这次瞄准了更久，剑气凝聚成一道青色光柱，直取沈无妄——
"轰！"
又偏了。
不过，这次是因为小一启动的"地形控"。
灵泉边的碎石坡突然松动，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滚落下来，正好砸在赵元脚边，得他身形一歪，剑气射向了——
天空。
那道剑气在穹顶上炸开，与某种残留的灵气波动共振，形成了一朵……烟花？
"……小二的返还？"苏晚意在脑海里问。
"不是我！"小二的声音带着委屈，"我都还没来得及上场呢，这赵元的剑气自己触发了禁制残留！哼╭(╯^╰)╮！”
那朵"烟花"在穹顶上绽放，形状酷似一只……狐狸？
玉灵在苏晚意头顶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那朵烟花，发出困惑的"啾？"
"好看吗？"苏晚意小声问。
"啾！"（再放一个！）
"我再让他试试。"
赵元看着自己的剑气变成烟花，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恐惧？
"这、这是阵法！她在控阵法！"他指着苏晚意，声音发颤，"师叔，我们中计了！这是陷阱！"
"陷阱？"李铁柱刚从烧饼的悲痛中缓过来，"什么陷阱？"
"她故意让我们进来，然后——"
"然后？"苏晚意适时地接话，表情无辜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然后看你们自相残？"
她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我很失望"的表情：
"我原本想给你们三成收益的。现在看来……"
她指了指正在坑里挣扎的张小宝，"你们连的基本素质都没有。"
"三成收益？"李铁柱的眼睛亮了，"什么三成收益？"
"灵脉啊。"苏晚意说，"以前就说好的，我开采，你们护法，分你们三成。怎么？他们没告诉你吗？"
李铁柱怒视着赵元，就听见苏晚意接着说：“现在，你的师侄想我的剑仆，这笔账怎么算？"
赵元脸色一变："李师叔，别听她的！她就是个骗子！"
“我是不是骗子，看看这个就知道了。”苏晚意笑了，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卷成筒的画像，
"李师叔，认识这个吗？"
她缓缓展开画像，露出那个胖嘟嘟的男童，脸上挂着鼻涕泡，半块烧饼，呆滞的表情。
李铁柱的脸，瞬间变成了画像同款。
"你、你怎么……"
"这可是我师父算到的。"
苏晚意面不改色，"他说，今来的三人中，有一人七岁入门，因偷吃供品被罚扫三个月厕所，从此对烧饼有执念……"
她指了指地上的芝麻，"算得很准呢。"
"……"
"他还说，"苏晚意压低声音，"这人道侣筑基比他早，家中地位不如狗，但……"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我理解你"的表情，"但对道侣的心意，是真的。"
李铁柱的眼眶红了。
不是感动，是羞耻。
是那种被看穿所有伪装、所有脆弱的羞耻。
他想起王翠花，想起自己每次回家，她那嫌弃的眼神，想起家中那条叫"大黄"的狗，想起自己攒了三年才买到的筑基丹……
"……我要三成。"他说，声音沙哑，"不，四成！我帮你对付赵元！"
"李铁柱！你疯了？！"赵元厉喝，"这个死丫头满嘴谎话，她就是个骗子！那画像肯定是假的！"
"真的。"李铁柱的声音带着哭腔，"那鼻涕泡……那鼻涕泡只有我自己知道……"
苏晚意："……"
小二："……宿主，这发展是不是有点超纲？"
小一："检测到敌方心理崩溃，'背叛'情绪占比67%，'复仇'占比23%，'对烧饼的执念'占比10%……建议立即接受，避免过犹不及。"
赵元终于意识到，局势失控了。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意暴涨，"既然你们都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祭出本命法器——一柄青色长剑，剑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去死吧！"
剑光冲天，直取苏晚意——
然后，被玉灵的一个饱嗝，喷偏了。
"嗝——！！！"
金色的灵气柱从玉灵嘴里喷射而出，与赵元的剑气相撞，形成了一道……彩虹？
那彩虹横跨秘境穹顶，七种颜色交织，美轮美奂，还伴随着某种……像是 fart 的音效。
"……三儿又签到了？"苏晚意在脑海里问。
"不、不是我！"小三的声音带着真诚的困惑，"是、是玉灵的'灵气共鸣'……它、它又吃多了……"
彩虹缓缓消散，赵元的剑气也消散殆尽。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本命法器——那柄青色长剑上，沾满了某种……金色的、黏糊糊的液体？
"我的剑……"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的剑……被喷了？"
"不只是喷了。"小二的声音带着憋不住的笑，"检测到'高阶灵泉残留'，正在腐蚀剑身符文……预计三十息后，变成普通铁棍！"
"怎么会？我的剑，怎么……？！！"
赵元眼看着自己剑，在自己的手上逐渐蜕变成"普通铁棍"，
又看了看那个正在舔爪子的白色毛球，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某种……崩溃？
"这、这不可能……"
"可能的呢。"苏晚意适时地补充，"我的护山神兽可是灵脉化身，吃灵泉长大的。你刚才的攻击，对它来说……"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像是饭前甜点？"
"啾！"玉灵抬头，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还要"的光芒。
赵元终于崩溃了。
"啊——！！！"
他扔下铁棍，转身就跑，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
张小宝刚从坑里爬上来，脑袋还没露全，就被赵元一脚踩中——
"噗！"
两人抱成一团，像颗人形炮弹般飞了出去。
小一适时启动"地形控"，碎石坡上的每一块石头都仿佛长了眼睛，自动排列成最顺滑的"滑梯轨道"。
"啊啊啊——！"
"救、救命——！"
"砰！砰！砰！"
两人顺着坡道一路翻滚，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和惨叫声，消失在秘境入口的风沙中。
---
李铁柱看着这行云流水的一切，表情呆滞得像是在看一场荒诞戏。
他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大地震。
先是赵元和张小宝莫名其妙的抱在一起，像两颗被踢飞的土豆一样，顺着碎石坡滚向远方。
然后是那个"灵脉化身"的白色毛球，正在舔爪子洗脸，姿态和他家大黄一模一样。
最离谱是那个白发少年转身时假发套还歪了，露出底下漆黑的发……
"……三……三成？"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还算数吗？"
"算。"苏晚意把画像塞回袖子，露出一个"我很真诚"的表情，"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回去告诉宗门，"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会打嗝的狐狸，和一个……"
她看向那个终于把假发套扶正、但戴反了的“白”发少年，
"一个左撇子年轻人。"
李铁柱愣住了。
"等等。"他突然说，声音带着某种奇怪的颤抖，"你们……不是真的吧？"
苏晚意战术性挑眉："什么？"
"清玄亲传，剑冢传人……"
李铁柱指了指沈无妄反戴的假发套，又指了指正在打嗝的玉灵，
"都是假的，对吧？"
空气突然安静。
小一："……检测到宿主心率上升，建议——"
"——建议闭嘴。"苏晚意面不改色，
"李师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李铁柱突然嘴角上扬，"你们都是骗子。”
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和一只兽——
一个戴着反了的假发套，还能面无表情地装高手。
一个被戳穿骗局，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演。
还有那只狐狸，打完嗝还在舔爪子，完全不在乎什么"灵脉化身"的尊严。
李铁柱感觉自己悟了……
"我不要三成了。"李铁柱忽然说。
苏晚意警惕地后退半步："……那你要什么？"
他抬起头，背脊挺直了，"能把那张画像给我吗？"
苏晚意下意识从怀里掏出那张丑照，递给了李铁柱。
画像里，七岁男童的鼻涕泡晶莹剔透。
七岁，刚入门，偷吃供品被罚扫厕所，却偷偷藏了半块烧饼。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等筑基成功，就能天天吃烧饼，就能让爹娘骄傲，就能……
就能什么？
他想起王翠花筑基那天，自己送去的贺礼是一筐灵米，而她回赠的，是"炼气五层也好意思来"的眼神。
想起大黄，那条她捡回来的狗，吃的灵兽肉比自己还多。
想起这二十年，每一天都在"等筑基成功"，每一天都在……
等。
他突然笑了，笑得弯下腰，笑得肚子疼，笑得像个……
像个七岁的孩子。
"轰！"
一道灵气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卷起地上的碎石和芝麻，形成一个微型的旋涡。
苏晚意被吹得后退三步，玉灵在她怀里炸毛，九尾巴全部竖起——
"啾！！！"（什么动静！！！）
"突、突破了？！"小二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宿主！他突破了！炼气六层！！！"
李铁柱自己也愣住了。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那种久违的、充盈的感觉——二十年了，他卡在炼气五层整整二十年，吃了无数丹药，试了无数功法，最后居然……
因为一个儿时的鼻涕泡……突破了……
"……修仙界真不讲道理。"苏晚意喃喃自语。
"讲道理啊！"李铁柱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荒谷中回荡，带着某种癫狂的畅快，"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执念！"他指着苏晚意，又指了指沈无妄，
"你们没有执念！你们骗吃骗喝，你们装神弄鬼，你们……"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活得比谁都痛快！而我，我天天想着'必须筑基'，反而被困了二十年！"
"……他疯了？"沈无妄小声问。
"可能吧。"苏晚意叹气。
李铁柱终于笑够了，直起腰，把画像小心地折好，贴着心口放进怀里。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对着苏晚意，深深鞠了一躬。
"仙子。"他说，声音恢复了沉稳，但带着某种新的、轻盈的东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你放心，"他直起身，"我会尽量为你拖住赵元他们。"
"下次见面，"他直起身，眼中闪烁着真诚的羡慕，
"教我……怎么能像您这样，要啥没啥，还能骗得狐狸跟您跑、残废为您笑。"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意骤然僵住的表情，笑得更加开怀：
"——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比我二十年修为值钱多了。"
苏晚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打满补丁的灰衣，摸了摸怀里还在舔毛的玉灵，又瞥了眼假发歪戴的沈无妄，
忽然觉得——
这话怎么越品越像骂人？
"……我这是资源整合。"
"对对对！"李铁柱连连点头，转身走入风沙，"'空'的资源，'整'的情分，妙啊！"
苏晚意："……"
她决定追上去，把那张童年丑照抢回来。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