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哥哥!”
楚红绫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废墟上空。
苏清雪猛地看向蜷缩在地、痛苦不堪的夜七,又难以置信地望向脸色煞白、仿佛魂魄都被抽走的林默。龙族公主的哥哥?那个为了追随林天渊叛出龙族,甚至接受了心脏改造的龙族侍卫长?夜七?
信息如同狂,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冲垮。她的忠犬侍卫,竟然有着如此惊世骇俗的身份!
而林默,在听到“璃”这个名字的瞬间,脑海中的风暴达到了顶点。
—— 一个身着银龙鳞甲、面容冷峻却眼神炽热的青年,单膝跪在“林天渊”面前,声音斩钉截铁:“殿下,璃誓死追随!龙族荣辱,不及殿下万一!” —— 炼金工坊内,青年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口被剖开,闪烁着符文光芒的机械核心正被一点点嵌入,替换掉那颗仍在搏动的、属于龙族的强大心脏。他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鬓发,眼神却依旧坚定地望着“林天渊”。 —— 最后,是封印大阵亮起的刹那,青年(璃)疯狂地想要冲过来,却被数名人族强者死死拦住,他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龙吟,眼睁睁看着楚红绫被光芒吞噬,看着“林天渊”冷漠地转身……
“噗——”
林默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灰败的地面。那些记忆带来的不仅仅是画面的冲击,更是情感上的凌迟。背叛爱人,辜负部下,亲手葬送一切……百年前的林天渊,究竟是个怎样冷酷无情的怪物?而自己,竟然是那个怪物的转世?
“夜七……璃……”林默抬起头,看向那个因机械核心过载而痛苦痉挛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林默!楚红绫!你们果然在此!”
一声饱含着愤怒与惊疑的娇叱从废墟入口处传来。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清雪带着一批苏家护卫,赫然出现在断裂的巨柱之后!
她显然是循着之前的能量波动或是某种追踪手段找来的,此刻,她一眼就看到了场中诡异的景象——林默嘴角溢血,脸色惨白;楚红绫金瞳赤红,气息危险;而她的侍卫夜七,则倒在地上,口迸发着不祥的电弧,痛苦不堪。
更让她瞳孔骤缩的,是林默与楚红绫之间那过于接近的距离,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某种暧昧又紧张的氛围。联想到林默近的诡异行踪,夜七汇报时的隐瞒,以及楚红绫这个神秘女人的出现……一股被欺骗、被背叛的怒火瞬间冲垮了苏清雪所有的理智。
“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苏清雪气得浑身发抖,玉手指着林默,声音尖利,“怪不得你近鬼鬼祟祟!怪不得夜七会变成这样!原来你是被这个妖女迷了心窍!林默,你把我苏家当什么?把我苏清雪当什么?!”
她的突然出现,以及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失控。
楚红绫缓缓转过头,金红色的瞳孔冰冷地扫过苏清雪和她身后的护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聒噪。我们兄妹……和‘主人’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人族小丫头嘴?”
“主人?”苏清雪捕捉到这个称呼,更是怒不可遏,视线猛地钉在林默身上,“好啊!林默!你不仅是废材,还是个甘心为奴的贱骨头!”
盛怒之下,苏清雪只觉得一股炽热的力量从口涌出,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悬挂的那枚祖传凤凰玉佩。那玉佩此刻滚烫无比,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嗡——!”
一声清越的凤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废墟!赤红色的光芒从玉佩中爆发出来,冲天而起!光芒之中,一道巨大的、优雅而威严的凤凰虚影缓缓展开双翼,灼热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废墟中沉积的阴冷与死寂,强大的威压让除了林默、楚红绫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就连痛苦中的夜七,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带着神圣净化气息的力量得闷哼一声,机械核心的嗡鸣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苏清雪自己都惊呆了,她怔怔地看着空中那只由光芒构成的、宛如活物的凤凰虚影,这是苏家代代相传的宝物,却从未有人能真正激发它的力量,今竟在她盛怒之下自行显现?
楚红绫看着那凤凰虚影,金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厌恶,那是源自龙族血脉深处对宿敌力量的本能排斥。
而林默,在凤凰虚影出现的刹那,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再次尖锐地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警告!警告!检测到三位关键人物命运线强制交汇!世界线偏移度急剧上升!】 【关键节点确认:龙族公主·楚红绫(觉醒),龙族侍卫长·璃(核心过载),凤凰血脉继承者·苏清雪(血脉初醒)!】 【系统资源重新分配……分析历史数据……错误!错误!检测到未知扰源!】 【紧急提示:命运旋涡已形成,请宿主谨慎选择!重复,请宿主谨慎选择!】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丧钟,敲打在林默的心头。三位关键人物……命运线交汇……他看着痛苦忠诚的夜七(璃),恨意与执念交织的楚红绫,还有那因愤怒和误解而唤醒凤凰之力的苏清雪……百年前的因果,如同一个巨大的旋涡,将今世的他们再次牢牢卷在一起,无人能够逃脱。
凤凰虚影在空中盘旋,洒下点点赤金光雨,映照着下方神色各异的三人——金瞳妖异的楚红绫,愤怒而茫然的苏清雪,以及面色惨淡、深陷记忆泥潭与系统警告中的林默。
废墟,龙骨,机械核心的嗡鸣,凤凰的清啼,交织成一幅诡异而充满张力的画面。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重而不可逆转的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