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七被紧急抬入苏家最高规格的疗伤静室,浓郁苦涩的药草味混杂着浓重血腥气,在密闭空间里弥漫开来,几乎让人窒息。数名苏家供养、身怀治疗异能的医师药师连夜赶来,围着那张被暗红鲜血浸透的床榻,全力施救。
林默与苏清雪被暂时请到外间等候。苏清雪脸色惨白,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也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要穿透木门看清里面的情形。林默靠墙静立,垂眸不语,看似平静,脑海中却一遍遍回放夜七舍身挡刀的画面,以及那句破碎的遗言——
“别怕…我才是…”
那微弱的声音像一细针,反复扎在他紧绷的心上。
他才是谁?想说什么?这场刺、夜七的反常,当真和系统警告的“世界线篡改者”有关?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突然,静室内传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紧接着是器物落地的脆响,以及几声急促低哑的交谈。
苏清雪猛地起身,就要冲进去。林默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静室门“吱呀”一声拉开,为首的老治疗师陈大师走了出来,面色凝重无比,额上布满冷汗,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陈大师,夜七他怎么样了?”苏清雪急步上前,声音止不住发颤。
陈大师看了看她,又复杂地瞥了一眼林默,几番欲言又止,终是重重一叹:“大小姐,夜七侍卫的性命……暂时保住了。”
苏清雪刚松一口气,便听他语气骤转,无比严肃:“但是,救治途中,我们发现了一件……极为诡异的事。”
“诡异?”苏清雪蹙眉。
“是。”陈大师压低声音,“匕首所淬奇毒已伤及心脉,本是必死之局。我们勉强吊住他一丝生机,可在用异能探入心脉毒时,竟察觉到了异物!”
“异物?”林默开口,不祥之感愈发强烈。
陈大师点头,惊色未消:“就在他心脏位置!那不是血肉,也非任何已知生灵组织……那是一枚镶嵌在心脏上、散发微弱能量波动的机械核心!”
“机械核心?!”苏清雪失声惊呼,美眸骤睁,满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人体内怎会有机械核心,还在心脏上?陈大师,您是不是感知错了?”
“绝无可能!”陈大师斩钉截铁,“我们几人反复确认无误!那核心结构精密,绝非此界工匠所能打造,材质更是闻所未闻,而且……它仍在自主运转,勉强维持他最后生机。也正因它存在,我们的治疗异能受到极大扰,无法彻底清除心脉附近的剧毒。”
静室外一片死寂,只剩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人体内藏机械核心,早已超出常理,颠覆了整个异能世界的认知。
苏清雪踉跄一步,脸色更加苍白。她望向静室方向,眼神混乱不堪。夜七追随她三年,沉默寡言、忠心耿耿,她从没想过,这具寻常身躯之下,竟藏着如此骇人的秘密!
林默心脏狂跳。
机械核心……龙族侍卫长……前世记忆碎片虽未完全苏醒,一条模糊的线索却已在心中浮现。夜七的异常,莫非与他隐藏的身份有关?
许久,苏清雪才勉强稳住心神,对陈大师道:“多谢诸位倾力相救,务必稳住他的状况。今夜所见……”
“大小姐放心。”陈大师立刻会意,“此事诡异至极,我等绝不外泄半个字。”
治疗师们退去后,苏清雪走到静室门前,透过门缝望着里面气息奄奄的夜七,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林默默默走到她身旁。
沉默蔓延,最终苏清雪先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沙哑:“三年前,我随家族商队去北部边境,路过一片刚经历大战的古战场遗迹。”
林默心神一紧,知道她要说出夜七的来历。
“那里尸横遍野,能量乱流肆虐,几乎没有活气。”苏清雪目光飘远,“我在一堆破碎兵器与焦土之间,发现了他。”
“他当时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大半伤口都已腐烂,死气缠身。唯独心口有一道诡异伤痕,不似刀剑所伤,更像极强能量冲击留下的灼痕,周围残留着一丝微弱却位阶极高的能量波动。”
她顿了顿,面露困惑:“随行有位见多识广的老兵,感应后脸色大变,私下告诉我,那波动……古老、霸道,威压慑人,极像古籍记载中早已消失的龙族异能。”
“龙族?!”林默瞳孔骤缩。
虽早已从楚红绫口中得知龙族存在,可此刻与夜七相连,依旧让他心神震动。楚红绫是龙族公主,夜七是龙族侍卫长,这条线正在渐渐清晰。
“是,龙族。”苏清雪点头,眼神却更迷茫,“可他醒来后,记忆全失,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我见他无家可归,底子又好,便带回苏家,取名‘夜七’。这三年,他守在我身边尽职尽责,从无异样,我几乎都忘了他来历不明……”
她转头看向林默,眼中满是困惑与一丝隐忧:“可是……机械核心、龙族波动……他到底是谁?为何会倒在古战场?又为何失却记忆,留在我身边?”
林默无言以对。
他知道的比苏清雪稍多,可谜团依旧层层叠叠。夜七的忠诚毋庸置疑,但他暴露的秘密,早已远超一个普通侍卫。未说完的遗言、心脏上的机械核心、与龙族相关的过往……一切都像一张大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他望着静室内命悬一线的夜七,再看身旁心绪大乱的苏清雪,想起系统矛盾的任务与神秘的“世界线篡改者”,只觉眼前迷雾非但未散,反而愈发厚重深沉。
夜七的秘密,不过是冰山一角。
水面之下,藏着的或许是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惊天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