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念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的话。
“三年前的慈善晚宴。”
“赌你会喜欢我。”
“那就输吧。”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他怎么能用那种语气，说出那种话？
就好像……就好像他早就准备好要一直等下去，哪怕等不到也没关系。
她忽然有点心疼。
心疼那个三年前在晚宴上，只敢远远看着她的男人。心疼那个明明被泼酒，还替她收拾残局的男人。心疼那个说“赌输了就算了”的男人。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
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句：
【念念：睡了吗？】
过了几秒，他回：
【沈渡舟：没。】
她盯着那个字，心跳莫名加快。
【念念：我也没睡。】
【沈渡舟：嗯。】
就一个“嗯”。可她看着那个字，却觉得他在笑。
【念念：那个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这次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渡舟：想要？】
【念念：想看看三年前的我长什么样。】
【沈渡舟：和现在一样好看。】
苏念握着手机，脸烫得能煎鸡蛋。
这人……这人怎么这样？
【念念：你……】
【沈渡舟：早点睡。明天让人送给你。】
【念念：好。晚安。】
【沈渡舟：晚安。】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温柔。
第二天上午，果然有人送东西来。
是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装着那张三年前的照片。
苏念捧着相框，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裙子，披着长发，正偷偷摸摸地拿蛋糕。那个角度，明显是偷拍的。
她忽然好奇起来——他当时站在哪儿？
她发消息问他。
【念念：你当时站哪儿？】
他回了一张照片。
是二楼的一个角落，从上往下拍的。那个位置很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沈渡舟：这里。】
她看着那张照片，想象着他站在那个角落，看着楼下的她，按下快门。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从那一刻起，她在他心里，就已经不是陌生人了。
她捧着相框，坐到沙发上，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发了一条消息。
【念念：谢谢。】
【沈渡舟：谢什么？】
【念念：谢谢你那时候就看见我。】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手机震了。
【沈渡舟：不是那时候看见你。是那时候开始，一直在看你。】
苏念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自从那天收到那张照片，苏念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注意沈渡舟的一举一动。
他发消息的时间。他说话的语气。他偶尔出现在她生活里的方式。
以前她觉得那些都是“顺便”，现在她开始想——他是故意的吗？
比如那天早上，她刚起床就收到他的消息。
【沈渡舟：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她拉开窗帘，外面确实阴天。她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也太神了吧，他是气象局的吗？
【念念：你怎么知道？】
【沈渡舟：看了天气预报。】
【念念：那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看？】
他回了一个句号。
就一个句号。
苏念盯着那个句号，气得牙痒痒。这人什么意思？嫌弃她话多吗？
可她刚准备放下手机，他又发来一条。
【沈渡舟：因为你昨天说今天要去工作室，所以帮你看了。】
苏念愣住了。
她昨天随口说了一句“明天去工作室”，他记住了？
还特意去看了天气预报？
她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飞快地打字：【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明天”是今天？】
【沈渡舟：因为今天就是昨天说的明天。】
苏念：“……”
这人是不是故意的？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这种话？
她决定不理他了。
可出门的时候，她还是乖乖带上了伞。
因为，确实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