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渐渐形成了一种模式。
每天早上，她都会收到他的消息——有时是“早餐在门口”，有时是“今天降温多穿点”，有时只是简单的“早”。
晚上，他偶尔会问她吃了没，几点睡。
她从最初的敷衍回应，到后来开始主动发消息。
“今天遇到一个奇葩客户。”
“工作室终于找到新场地了！”
“你猜我今天吃了什么？”
他每条都回，但话依然不多。
“奇葩客户怎么奇葩了？”
“恭喜。地址发我。”
“猜不到。告诉我？”
她渐渐习惯了每天和他聊天。习惯了早上睁眼看手机，习惯了晚上睡前说晚安。
有时候一整天没收到他的消息，她反而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没往深处想。
他们只是关系，对吧？
婚后一个月，沈渡舟约她吃饭。
“周六晚上有空吗？”他发消息问。
【念念：什么事？】
【沈渡舟：请你吃饭。有事想谈。】
有事想谈。
这四个字让苏念紧张了半天。谈什么？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沈家那边又有意见？
周六晚上，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餐厅。
是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外面连招牌都没有。她被服务员领进包厢，沈渡舟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一件深蓝色毛衣，比平时柔和许多。看到她进来，他微微颔首：“坐。”
苏念坐下，忍不住问：“什么事要谈？”
他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先吃饭。”
服务员开始上菜。每一道都很精致，分量不大，但味道极好。
苏念吃着吃着，忽然发现——这些菜，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糖醋小排，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道甜口的桂花糯米藕。
她愣了一下。
上次相亲宴的时候，桌上确实有这些菜，她当时多夹了几筷子。他……都记住了？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点点头，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喝汤，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吃完饭，服务员收了碗碟，上了茶。
苏念坐直身子，等着他“谈事”。
沈渡舟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说：“工作室的事，需要帮忙吗？”
苏念愣了愣：“什么？”
“你之前说找到新场地了。”他看着她，“后续的手续，资金，人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苏念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约她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暂时……还好。”她老老实实地说，“场地定下来了，手续在办，资金还够用。”
他点点头：“如果有困难，随时跟我说。”
苏念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渡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我们是夫妻。”他说，语气很平，“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苏念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
车里很安静，她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一个月前，她还恨嫁恨得要死。一个月后，她却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像老夫老妻一样吃饭聊天。
而且她好像……不讨厌这种感觉。
“到了。”他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回过神，发现已经到了楼下。
“谢谢。”她推开车门，“那个……路上小心。”
他点点头：“嗯。”
她下了车，往单元门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他叫她。
“苏念。”
她回头。
他站在车旁，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周六的事，别忘了。”
“周六？”
“沈家那边的安排。”他说，“小范围的，就几个人。到时候我来接你。”
苏念点点头：“知道了。”
他冲她摆摆手，上了车。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站了很久，直到冷风吹得她发抖，她才转身上楼。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她在笑。
她愣了一下，连忙收敛表情。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可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他刚才的样子。
路灯下的轮廓，低沉的嗓音，那句“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她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想太多。
他们只是关系。
只是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