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半个月，沈家有个家族聚会。
沈渡舟提前三天通知她：“周六晚上，沈家老宅，家宴。需要你来一趟。”
苏念紧张了三天。
沈家老宅，那是真正的豪门世家。她这个逃过婚的媳妇，去了会不会被人刁难？会不会给沈渡舟丢脸？会不会……
沈渡舟似乎看出她的紧张，提前一天发消息给她。
【沈渡舟：不用紧张。你是我太太，没人敢说什么。】
苏念看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我太太。
这四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可能会觉得是威胁。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她莫名觉得安心。
周六晚上六点，沈渡舟准时来接她。
他今天穿一身黑色西装，比平时正式很多。看到她下楼，他微微顿了一下。
苏念今天特意打扮过——一件酒红色的及膝连衣裙，外面是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披散着，化了淡妆。
“怎么了？”她看他愣神，有些紧张，“不好看？”
“好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很好看。”
苏念的脸微微发烫，低头钻进车里。
一路上，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寡言少语。
苏念看着窗外，心跳却莫名有些快。
沈家老宅在京郊，占地很大，是一座中式园林风格的宅子。车子开进去，穿过长长的林荫道，最后停在一座三层的仿古建筑前。
苏念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沈渡舟已经绕过来，站在她旁边。
“跟着我就行。”他低声说，“不想说话可以不说。”
苏念点点头。
进了门，才发现人比想象中多。客厅里三三两两站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看到她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苏念下意识挺直了背。
沈渡舟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在她前面。
“渡舟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笑着迎上来，目光越过沈渡舟，落在苏念身上，“这就是新媳妇吧？快让二婶看看！”
沈渡舟微微侧身，让苏念上前。
“这是二婶。”他低声介绍。
苏念礼貌地笑了笑：“二婶好。”
“好好好！”二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长得可真俊！难怪我们渡舟非要娶——哎哟，我这张嘴！”
她说完才发现说漏了什么，连忙捂住嘴。
苏念愣了一下，看向沈渡舟。
他脸色如常，只是淡淡看了二婶一眼。
二婶讪讪地松开手：“那个……快进去吧，老爷子等着呢。”
往里走的时候，苏念忍不住问：“她说‘非要娶’是什么意思？”
沈渡舟脚步微顿，然后说：“没什么。”
苏念想追问，但已经到了正厅门口。
沈家老爷子沈鸿渐坐在主位上，看起来七十多岁，精神矍铄，目光如炬。
苏念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爷爷好。”
沈鸿渐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坐吧。”
苏念松了口气，在沈渡舟旁边坐下。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敬酒、寒暄、应付各路亲戚。
果然有人刁难。
一个远房婶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新媳妇那天在相亲宴上，可是给咱们沈家送了好大一份礼啊。”
周围几个女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念握紧酒杯，正要开口，沈渡舟先说话了。
“三婶。”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桌子都安静了，“那天的事，是我的意思。”
苏念愣住。
“她年纪小，不想嫁太早，是我的错。”他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在地上，“三婶有什么意见，跟我说就行。”
那个三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笑两声：“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最好。”沈渡舟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喝酒。”
气氛缓和下来，但再也没人敢说苏念半个字。
苏念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