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苏念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他。
比如，她发消息说自己没吃晚饭，想看看他会不会像上次那样送吃的来。
他回：“地址发我。”
二十分钟后，外卖到了。不是他本人，但确实是热的。
比如，她说工作室遇到点麻烦，有个客户刁难她。
他问：“什么样的客户？”
她说了之后，第二天那个客户主动打电话来道歉，态度好得像换了个人。
比如，她发了一张自拍，说今天新买的衣服好不好看。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好看。”
就两个字，但她盯着看了很久。
林栀听她说了这些事，笑得意味深长。
“念念，”她凑过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人家动心了？”
“没有！”苏念立刻否认，“我就是……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苏念说，“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对我这么好，又什么都不求。他图什么？”
林栀翻了个白眼：“图你呗。”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栀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他三十二岁，事业有成，长得帅，人品好，没有乱七八糟的绯闻。他要不是图你这个人，嘛对你这么好？”
苏念沉默了。
是啊，他图什么呢？
婚后第二个月，苏念有了一次意外的发现。
那天她去沈渡舟的书房找他——他偶尔会来她的公寓，但她从没去过他那边。这次是因为有个文件需要他签字，她直接去了沈家老宅。
管家带她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先生，太太来了。”
里面沉默了一秒，然后门开了。
沈渡舟站在门口，看到她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进来吧。”他侧身让她进去。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落地窗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苏念把文件递给他：“这个需要你签字。”
他接过去，低头看文件。
苏念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书房，然后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相框，背对着她放着。
她愣了一下。
相框一般是正面朝外的，为什么这个要反过来放？
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沈渡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然后——
他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像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有些窘迫，又有些紧张。
苏念越发好奇了。
“那是什么？”她指着相框。
“没什么。”他说，声音比平时紧了一点。
苏念看着他，又看看那个相框，心里的好奇像野草一样疯长。
“能看看吗？”她问。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看吧。”
苏念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翻过来——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晚宴的角落，正伸手去拿甜品台上的蛋糕。她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但那种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像极了一只偷吃的小猫。
那是她自己。
三年前的她自己。
苏念拿着相框，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
沈渡舟没说话。
她回头看他。
他站在书桌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三年前。”他开口，声音很低，“慈善晚宴。”
苏念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前。
三年前她就见过他？
不对——是他见过她？
“你……你那时候就认识我？”
“不算认识。”他说，“只是见过。”
苏念盯着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正在悄悄崩塌。
“所以你……”她的声音有些抖，“你娶我，是因为……”
他没说话。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念握着那个相框，手指微微发颤。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沈渡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她面前，轻轻拿过那个相框，放回原处。
“三年前的慈善晚宴。”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你在偷吃蛋糕。”
苏念的脸“腾”地红了。
她记得那次。那是她第一次参加那么正式的场合，紧张得要死，被爸爸拉着到处敬酒，又累又饿。好不容易偷空溜到甜品台，刚拿了块蛋糕塞进嘴里，就被人看到了？
“我当时在想，”他继续说，“这姑娘真有意思。”
苏念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偶尔会听到你的消息。”他的声音很轻，“考了什么大学，做了什么设计，和家里吵架了，分手了，又和好了。都是些零碎的消息，没刻意打听。”
他顿了顿。
“去年苏家提出联姻，我没有立刻答应。让人去查了你的近况。查完之后，我点了头。”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但那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我知道你不愿意。”他说，“那天你泼酒走人，我没有意外。你说的那些话，我也都记得。”
“三十二岁的老男人”——她说过的。
她的脸更烫了。
“可你还是娶了。”她小声说。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因为我赌你会喜欢我。”
苏念愣住了。
“赌输了怎么办？”
他没回答，只是把那个相框重新放回桌上，正面朝上。
“那就输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