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苏念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开了机。
消息像水一样涌进来。
爸爸的未接来电：十七个。
继母的未接来电：八个。
弟弟的未接来电：三个。
各种亲戚的未接来电：无数。
微信更是惨不忍睹。爸爸发了几十条，从最初的暴怒到最后的“你给我等着”。继母发了一堆阴阳怪气的话。弟弟发了个“姐你疯了吧”。
她一条都没回，直接删掉了所有对话框。
然后她看到林栀发来的消息。
【林栀：你爸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我说不知道你在哪儿。你自己小心点。】
苏念回了个“嗯”。
起床洗漱，林栀已经去上班了。茶几上留了早餐和一张纸条：“冰箱有吃的，晚上回来陪你。”
苏念吃着已经凉掉的煎蛋，忽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她经常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过年。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空。
可能是因为昨晚闹得太厉害了吧。
她打开电脑，想看看工作室的进展。
结果一打开邮箱，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房东发来的邮件。
【苏小姐，关于您之前咨询的工作室场地，我们非常抱歉地通知您，该场地已被其他客户预定。祝您顺利。】
她愣了五秒，然后开始翻之前的聊天记录。
这个场地是她看了两个月才看中的，位置好，租金合适，房东也谈好了，就差签合同。昨天还说得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没了？
她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发微信，不回。
苏念握着手机，脑子里嗡嗡的。
不会吧？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处理其他事。
然后她发现——
之前说好要她的一个远房表舅，电话打不通了。
之前谈好的一个供应商，说原材料涨价，得再议。
之前联系过的几个潜在客户，全都变得支支吾吾。
一整天，她打了三十多个电话，没有一个好消息。
到傍晚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苏振坤动手了。
他这是在她回去。
她蹲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林栀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念念？怎么了？”
苏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林栀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坐到苏念旁边，轻声说：“念念，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
“今天你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林栀顿了顿，“他说，沈家那边没计较昨晚的事。联姻不作废。三天后领证。”
苏念猛地抬头。
“什么？”
“他说，让你收拾一下，三天后去民政局。”
苏念愣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三天后。”她喃喃地说，“他给我三天时间。”
林栀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栀栀，”苏念忽然问，“你说我该怎么办？”
林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念念，沈渡舟……真的那么差吗？”
苏念没说话。
林栀继续说：“我打听过的。他真的没谈过恋爱，没绯闻，洁身自好得像个和尚。而且他那种人，一看就是那种——结了婚会对老婆特别好的类型。三十二岁怎么了？三十二岁的男人正当年好吗？成熟稳重，有钱有颜，知道疼人……”
“行了行了。”苏念打断她，“你收了沈家多少钱？”
林栀举手投降。
那一晚，苏念又失眠了。
她想了很多很多。
想妈妈，想小时候，想这些年受的委屈。想逃婚时的决绝，想现在的走投无路。
她想起昨晚那个男人。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被当众打脸，不生气不计较，还同意继续联姻？
他图什么？
图她年轻？图她漂亮？图她是苏家大小姐？
可他那样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为什么非要一个逃他婚的人？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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