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豆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终于,楼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子,缓缓走了下来。
陈小豆抬头一看,愣住了。
美。
真的很美。
二十出头的年纪,瓜子脸,柳叶眉,一双丹凤眼水汪汪的,含着三分春色,七分风情。
身段窈窕,腰肢纤细,走起路来袅袅婷婷,裙摆微动,露出一双小巧的绣花鞋。
她走到陈小豆面前,微微一笑,福了一礼。
“小公子,奴家有礼了。”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慵懒,听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陈小豆咽了口口水。
这才是美女啊!
比刚才那些庸脂俗粉强了何止十倍!
他连忙站起身,拱了拱手。
“柳姑娘好。”
柳姑娘抿嘴一笑,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年轻?
看着也就十三四岁,能行吗?
不过她见多识广,什么客人没见过,面上不动声色,笑盈盈地伸手相邀。
“小公子,楼上请。”
楼上雅间。
房间不大,布置得却雅致。
一张雕花床,挂着轻纱帐幔。
一张圆桌,摆着酒菜。
一扇屏风,绣着山水。
柳姑娘请陈小豆坐下,亲自给他斟酒。
“小公子贵姓?”
“免贵姓陈。”
“陈公子是第一次来咱们襄阳城吧?奴家看着面生。”
陈小豆点点头:“第一次来。”
柳姑娘笑了笑,端起酒杯:“那奴家敬陈公子一杯,祝公子在襄阳玩得开心。”
陈小豆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是花雕,入口绵软,后劲却足。
几杯酒下肚,陈小豆有些飘飘然。
他看着眼前的美人,心里开始盘算。
十两银子啊,不能白花。
既然来了,那就……
他刚要开口,柳姑娘却先说话了。
“陈公子,奴家看您年纪轻轻,腰里却挎着刀,眼神也不像寻常少年,想必是江湖中人吧?”
陈小豆一愣,点了点头。
“算是吧。”
柳姑娘眼睛一亮:“那公子一定见过不少世面,听过不少江湖故事吧?能不能给奴家讲讲?”
陈小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是在跟他聊天,拖延时间。
为什么拖延时间?
因为他还小,因为……她看不上他?
或者说,她觉得他不行?
陈小豆心里那个憋屈啊。
十两银子都花了,你跟我在这儿聊天?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柳姑娘,咱们能不能……聊点别的?”
柳姑娘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公子想聊什么?”
陈小豆看着她那张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
第一次,就给这种人?
虽然她漂亮,虽然她是头牌,但她毕竟是……风尘女子。
他陈小豆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虽然也想双修,但第一次……总得有点意义吧?
总得……找个自己喜欢的吧?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算了。”
柳姑娘一愣:“什么算了?”
陈小豆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这银子,给你。酒我喝了,天聊了,就这样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柳姑娘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的银子,又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陈公子……”
陈小豆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走了。”
出了醉香楼,陈小豆站在街上,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他脸上的酒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小楼,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自嘲。
“妈的,装什么清高?十两银子都花了,最后什么都没,你傻不傻?”
可他心里明白,他不是傻,他只是……不想。
不想把第一次给一个不认识的、逢场作戏的女人。
哪怕她漂亮,哪怕她风情万种。
“算了,找客栈睡觉去。”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三十两银子,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陈小豆退了房,背着包袱,提着横刀,出了襄阳城南门。
他打算找个偏僻的山林,好好练练功。
昨晚的事让他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男人,还是得靠实力说话。
有实力,有钱,有名气,什么美女找不到?
没实力,就算进了青楼,人家也看不上你。
虽然柳姑娘没有明说,但他感觉得到,人家就是在应付他。
为什么?
因为他小?因为他看着不像有钱人?
都有可能。
但归结底,还是因为他不够强。
如果他是一流高手,如果他名震江湖,如果他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
柳姑娘还会是那个态度吗?
肯定不会。
但总的来说,还是陈小豆不够自信,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
陈小豆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练功!
变强!
先练到绝世高手再说!
到时候,什么赵敏、周芷若、小昭,统统拿下!
城南二十里外,有座山,叫岘山。
山不高,但林木茂密,人迹罕至。
陈小豆找了处山谷,把马拴在树上,开始练功。
他先练了一会儿【大阴阳造化经】,打坐运气,引导天地阴阳二气入体。
进境依然缓慢,但聊胜于无。
练了半个时辰,他站起身,准备练刀。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息。
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他猛地回头——
身后三丈外的一棵大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道士。
灰扑扑的道袍,花白的头发,亮得出奇的眼睛。
正是昨天在街上看见的那个老道士!
陈小豆心里一紧,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道长,跟踪我一路了,有什么事?”
老道士笑了笑,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和。
“小友莫怕,老道没有恶意。”
陈小豆没有放松警惕。
“没有恶意?那为什么跟踪我?”
老道士摇摇头:“不是跟踪,是……有缘。”
“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