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豆打定主意,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二十两银子(这一年他省吃俭用,加上出门找小山贼练手,又攒了点,二十五两的房子卖了18两),一把唐横刀,一本真正的【五虎断门刀】刀谱。
就这些。
他把东西打成包袱,背在身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院。
住了整整一年的小院。
院子里的歪脖子枣树,被他砍断了一枝丫,但剩下的枝丫还在,明年春天还会发芽。
井里的水,还是那么清。
屋子里的床,还是那张床。
“走了。”
陈小豆转身,推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许昌城外,官道上。
陈小豆背着包袱,提着横刀,一路向南。
走了十几里,迎面来了一队人马,七八个人,骑着马,气势汹汹。
为首的是个虬髯大汉,虎背熊腰,一脸横肉,腰间挎着一把厚背大刀。
后面跟着的,都是些歪瓜裂枣的汉子,有的拿刀,有的拿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陈小豆眉头一皱,往路边让了让。
可那队人马走到他跟前,却停了下来。
虬髯大汉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咧嘴一笑。
“小兄弟,一个人赶路啊?身上带钱了吗?借几个给爷花花?”
陈小豆:“……”
妈的,出城就遇劫匪,这是什么运气?
他看了看对方的人数——八个。
又看了看对方的实力——虬髯大汉,三流后期;剩下的七个,都是不入流的杂鱼。
一年前的他,看见这种阵仗,肯定扭头就跑。
但现在?
他可是三流中期,五虎断门刀大成!
虽然对方有个三流后期,比他高一个小境界,但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陈小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几位好汉,借钱没有,借命……倒是有一条。”
虬髯大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小崽子,挺狂啊!知道爷是谁吗?爷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震山虎’赵大彪!识相的乖乖掏钱,爷饶你一命!”
陈小豆挠挠耳朵:“震山虎?没听过。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钱刀疤,你们认识吗?”
赵大彪脸色一变:“钱刀疤?黑风寨的三当家?你认识他?”
陈小豆点点头:“认识,熟得很。去年他还追着我跑了十几里山路呢。”
赵大彪脸色再变:“追你?那后来呢?”
陈小豆咧嘴一笑,笑得人畜无害。
“后来啊……他死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唐横刀出鞘,刀光一闪!
猛虎下山!
这一刀,快如闪电,势如奔雷!
赵大彪大惊失色,连忙拔刀格挡——
“当!”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赵大彪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
陈小豆却借力翻身,稳稳落在地上,刀尖斜指,嘴角含笑。
“就这?震山虎?我看是震山猫吧。”
赵大彪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竟然是个硬茬子!
那一刀的力量,绝对有三流中期的水平!
而且刀法狠辣,招招致命,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都愣着什么?给我上!”
赵大彪怒吼一声,一挥手,七个手下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陈小豆眼睛一亮。
群虎争食!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刀光再闪,人随刀走!
一刀,一个!
两刀,一双!
三刀,三个!
七个杂鱼,眨眼间倒了四个!
剩下三个吓得腿都软了,扭头就跑。
赵大彪脸色惨白,也拔马要跑。
陈小豆怎么可能让他跑了?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追了上去!
恶虎扑羊!
一刀斩出,正中马腿!
骏马悲鸣一声,前腿折断,轰然倒地!
赵大彪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爬起来,一把冰冷的横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别动,动就死。”
赵大彪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英……英雄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英雄高抬贵手……”
陈小豆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
“饶命?行啊,拿钱来买。”
赵大彪一愣,随即狂喜。
“有有有!小的身上有银子!都给您!”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钱袋,双手奉上。
陈小豆接过钱袋,掂了掂,少说也有十几两。
他又看了看赵大彪骑的那匹马——断了一条前腿,但另一匹还在旁边站着,是赵大彪的手下骑的。
“那匹马,也归我了。”
赵大彪连连点头:“归您归您!”
陈小豆收起横刀,走到那匹马跟前,翻身上马。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赵大彪,咧嘴一笑。
“震山虎是吧?记住了,以后打劫之前,先看看对方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老子江湖人送外号‘一刀毙命’。”
“不服气,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赵大彪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一刀毙命……这特么什么鬼外号……”
官道上,一匹枣红马慢悠悠地走着。
马上坐着一个少年,十三四岁,背着包袱,提着横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我得儿意的笑,又得儿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哼着哼着,他自己都笑了。
“妈的,真够土的。”
他拍了拍马脖子,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加快了脚步。
前方,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官道笔直向南,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