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液压杆沉闷的声响传出。
阿莫迪罗侧舱展开,紧接着库里南的后备箱自动弹起。
几束强光手电聚焦。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死一般寂静。
成箱的飞天茅台码得整整齐齐,软中华像红砖一样堆叠,还有那甚至都没见过的极地探险级羽绒服……
这哪是后备箱,这分明是个移动小金库!
“别愣着啊!”
大壮嘿嘿一笑,拎起两箱茅台就往人群里塞。
“大娘,这羽绒服特意拿的均码,穿上正好!”
苏浅浅也换上了雪地靴,甚至顾不上寒冷,抱着精美的礼盒往大娘手里递。
然而,没人接。
一只枯瘦却有力的大手横在苏浅浅面前。
赵大爷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在抖,老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酒盒子上的红飘带。
“停!都给额停下!”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吓得刚伸手的二柱子直接缩了回去。
“辰子!你这是作什么?!”
赵大爷转过身,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那一车东西手指发颤:
“你在外头打拼是拿命换钱!这烟这酒,一箱得几千吧?”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谁配用这个?”
“拿回去退了!赶紧的!”
三婶也把怀里的车厘子硬推回来,咽了口唾沫,眼神却坚决。
“就是!心意到了就行,俺们不缺嘴!你还得攒钱娶媳妇呢!”
村民们纷纷后退,仿佛那些礼物烫手。
这年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但这群土里刨食的长辈,怕的是林辰为了面子打肿脸充胖子,更怕这钱来路不正。
风雪更大了,刮在脸上生疼。
林辰看着这一张张推拒的面孔,鼻头一酸。
几年前的落魄,没人踩一脚。
如今富贵归来,没人眼红,只有心疼。
“赵叔!三婶!”
林辰一步跨出,从大壮手里夺过一箱茅台,不由分说硬塞进赵大爷怀里,声音提了好几个分贝。
“当年我考大学穷得叮当响,是您卖了猪给我凑路费!”
“是三婶给我煮了鸡蛋!”
“我要是混出人样忘了本,我还姓林吗?!”
林辰环视四周,语气不容置疑,
“这点东西跟当年的恩情比,连个屁都算不上!”
“我现在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谁要是不拿,就是觉得我林辰忘本,就是看不起我!”
这话掷地有声,砸得雪地上都震了三震。
赵大爷抱着那箱死沉的酒,嘴唇哆嗦半天,老泪纵横。
他看着林辰那双赤诚的眼,最终狠狠一跺脚。
“好!好小子!”
赵大爷转身,烟袋锅子挥得呼呼作响,冲着发愣的众人吼道,
“都听见没?这是辰子的孝心!都给我拿着!”
“谁再磨磨唧唧像个娘们,老子抽死他!”
老村长发了话,气氛炸了。
“谢辰哥!”
“妈呀,这衣服比俺家两床被子都暖和!”
东西分发得极快。
“行了!东西拿了赶紧滚蛋!”
看着林辰略显疲惫的脸,赵大爷立刻开始赶人,化身,
“辰子还得回家看爹娘呢!谁再赖着,明天我去踹他家门!”
人群在千恩万谢中迅速散去。
两台钢铁巨兽启动,碾过雪地,停在了五百米外那扇贴着褪色对联的木门前。
门被推开。
林国栋和王翠兰老两口连扣子都没扣好,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吱嘎——
阿莫迪罗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库里南刺眼的大灯将老宅照得惨白。
林国栋看着这两辆比县武装部装甲车还威风的车,原本激动的脸变得煞白。
“孩儿他娘……”
“这……这是不是囚车啊?”
林国栋死死抓着老伴的胳膊,“辰子是不是在外头犯了事,被人押送回来了?”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只有重刑犯才有这种阵仗。
“不能啊……俺家辰子老实……不能啊……”
王翠兰吓得眼泪狂飙,浑身发抖。
绝望的情绪刚要蔓延,房车门滑开。
一个穿着粉色恐龙睡衣的小团子,探出了小脑袋。
林糯糯乌溜溜的大眼睛锁定了门口的两个老人,血脉的感应让她兴奋地挥舞着小胖手。
“爷爷!!”
小音脆生生的,击碎了所有的恐惧。
“糯糯回来啦!想死你们啦!”
林国栋浑身一震,僵硬的表情融化,像是活过来了。
“哎!哎!”
“我的儿啊!吓死娘了!”
王翠兰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冲上前一把抱住刚下车的林辰和孙女,放声大哭.
“妈,是我不孝顺,这几年没回来。”
林辰紧紧搂住母亲,眼眶微红。
林国栋站在一旁,看着衣着光鲜的儿子,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另一半却悬得更高了。
他颤抖着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句。
“外面冷,走,进屋,”
屋内炉火正旺。
刚一进门,林国栋没有急着抱孙女。
他转身,咔哒一声把厚重的木门锁死。
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苏浅浅正准备帮林辰挂大衣,手停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林国栋转过身,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前所未有的凝重。
“辰子,你跟爹透个底。”
“你这钱,到底哪来的?”
他指了指外面的车,又指了指林辰那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大衣,声音压得极低。
没等林辰开口,老爷子的目光扫过漂亮的苏浅浅,最后死死盯着儿子,
“还有这姑娘……”
“你是不是有钱了就学坏了?”
“还在外头找上小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