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1

沈语疏当即想起她的手里还捏着半块蜜麻酥,嘴角兴许还沾着些许碎屑,顿觉耳有些发热,慌忙间想拿绣帕擦拭,却见白砚明已递过来一方手绢,沈语疏只觉得心底某处发烫得厉害。

这时,司马卿和沈语棠轻叩房门走了进来。

“白兄。”司马卿语气诚恳拱手道:“多谢白兄昨相助,若非白兄设法周旋,救出语棠,后果不堪设想。”

沈语棠也对着白砚明柔声一福:“昨多谢白大官人相助,语棠没齿难忘。”

白砚明拱手还礼,谦和一笑:“二位言重了,白某不过路见不平,略尽本分而已。”说罢,白砚明温柔的目光便落在沈语疏身上。司马卿当下了然,他朗声道:“大恩不言谢。他若有需要,司马家定当竭尽全力。”

“司马兄客气了。”白砚明还礼笑道。

短暂寒暄后,司马卿便护送姐妹二人回了栖云斋。听雨阁又恢复了安静,白砚明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碟没吃完的蜜麻酥,想到沈语疏方才贪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杨尚安倚在门口,将白砚明的这副神情尽收眼底,忍不住嗤笑道:“我的好哥哥,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你真对那沈家娘子动了心不成?”他坐下来,为自己倒了杯茶水,叹道:“别怪弟弟我没提醒你,凭她沈二娘的出身,只堪堪与你做妾,要想做你白家的当家娘子,祖母定不会同意,你莫要犯浑。”

白砚明嘴角的笑意倏地褪去,又恢复到以往的清冷模样。“尚安,慎言。”他虽声音平静,语气里却透露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峻。

“哥哥,你可别忘了姨母在儿时就为你定下了一门亲事,两家更是以玉佩为信物交换。”“够了。”白砚明目光冰冷,打断了杨尚安要说的话。

被白砚明眼中罕见的厉色慑住,杨尚安低声道:“倘若……倘若你真的属意那沈二娘,你更该好好筹谋,想必你也不愿意让心爱的女子一辈子屈居妾室吧。”

白砚明未立时回话,只负手而立看向窗外。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儿时的婚约,不过是长辈酒酣耳热之际的一句戏言,在我这里做不得数。我白家的当家娘子必得有从商的精明练,也得有当家理事的果敢魄力,更重要的是能令我动彻心扉,这世间……唯沈二娘一人。”

十二月初八,栖云斋内一片喜庆红色。

只见沈语棠坐在镜前,胭脂淡扫,目光若秋水横波,头上戴着珠翠团冠,流苏轻垂,轻轻摇曳,身上的深青色喜服衣摆处绣着并蒂莲花,花瓣以珍珠镶嵌,闪着温润的光泽。在盛装的映衬下,沈语棠本就精致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娇俏明艳。

门外隐约传来阵阵锣鼓声和欢笑声。“三姐姐,新郎官儿已经到门口了,快把盖头盖上吧。”四妹沈语萱推门进来,看着镜中的可人儿,抿嘴轻笑:“我三姐姐生的如此貌美,怪得三姐夫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果真是迫不及待要接你过门呢!”

“三妹妹,自过了门,你就是司马家的新妇了,你要时时谨记孝顺长辈,体贴丈夫。”大姐沈语兰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哽咽:“若是哥哥也在……见了你今穿婚服的模样,他定当高兴。”

“大姐姐。”沈语棠轻握住大姐沈语兰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哎呦呦,今儿个是可是好子,新娘子莫哭花了妆。”喜娘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喜娘说得对,莫要哭花了妆容。”沈语兰轻笑道:“新郎官儿已经到了,我扶你出去吧。”沈语棠深吸一口气,将喉间哽咽轻轻咽下,跟着喜娘的脚步出了房门。

栖云斋门外。司马卿一身绿色官袍,头戴长翅帽,平里清冷的面容今却难掩笑意。见沈语棠在喜娘搀扶下走了出来,他不等旁人指引,主动上前接过彩绸。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三更即起来梳妆,想必你也乏了,待到了府上,繁琐礼节由我应付,你可早些在房内休息。”

盖头下的沈语棠隔着朦胧的喜帕,隐约瞧见司马卿关切的神情,此时听到他关切的话语,彷佛整的劳累忐忑都被轻轻拂去,她心下一暖,轻柔道:“好。”

“起轿。”随着喜娘一声高唱,喜乐声响起,司马卿亲自搀扶沈语棠坐进花轿,并为她整理好嫁衣裙摆,这才翻身上马,队伍缓缓向司马府前行。

司马府内,红毡铺地,宾客云集,好不热闹。

婚房内,烛光摇曳。沈语棠端坐在婚床上,只听得外面人声喧嚣,也不知过了多久,喧嚣声渐远。她正微微出神,却听得房门被轻轻推开。

在喜娘的指引声中,红色盖头被一柄玉如意轻轻挑开,沈语棠微微抬眸,恰好撞见司马卿深邃的眼眸中,那双平总是沉静疏离的眼里,现下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温柔。

“娘子今甚美!”司马卿低沉带笑的声音响起,沈语棠只觉双颊泛红,慌忙羞涩地低下头去。一旁的喜娘和侍女见状更是纷纷掩口轻笑,随后便轻步退出了婚房。

随着“吱呀”的关门声音响起,婚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红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二人端坐在床前,陷入短暂的沉默,沈语棠盯着指尖绣着鸳鸯纹绣的手帕,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之人清浅的呼吸声。

片刻后,司马卿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他的声音比之前的更加柔和:“现下无人,你也不必太过拘谨。”他的目光落在那顶华丽的花冠上,“累了一,我先帮你把花冠取下,如何?”

沈语棠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有劳司马……官……官人。”司马卿嘴角含笑,满眼温柔,他缓缓伸手探入她的发间,动作极为轻柔,生怕勾扯到一缕青丝。

当那顶缀满珠翠的花冠被取下时,沈语棠忍不住扭了扭酸痛的脖子,长舒一口气道:“可算取下来了,可真沉。”

话音才落,她便对上了司马卿含笑的眼眸,他方才就这么一直静静看着她,想到此,沈语棠只觉自己双颊微热。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