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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1

霎时水花四溅,一股寒意陡然而生,冰冷的池水反倒像一剂良药,缓解了司马卿体内的燥热。他奋力托起在水里挣扎的沈语棠,将她紧紧揽入怀里。此刻的沈语棠衣衫尽湿,苍白的小脸满是惊恐,不通水性的她此时紧紧抓住司马卿前的衣襟,大口喘息。察觉到怀中人儿在不停发抖,司马卿不自觉地收拢了手臂,哑声安慰道;“娘子别怕,抱紧我。”“登徒子,若非你行为不轨,我何故会遭此劫难。”沈语棠又惊又恐,挣扎着想要推开,“是我的错。”司马卿满脸愧意:“方才在席上,我不慎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才会冒犯了娘子,我……我并非有意……”

司马卿正欲向沈语棠解释清楚,岸上忽然灯火通明,一众管事娘子提着灯笼出现在凉亭,沈语疏搀扶着老夫人正从曲桥上疾步赶来。一时间,火光晃动,将水中二人衣裳尽湿、身躯紧贴的场景照得无比清晰。

“卿儿!”

“二妹妹!”

“还愣着做甚,快将人拉上来呀!”老夫人急得直抖拐杖。池水冰冷加之晚上的惊惧恐慌,沈语棠顿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司马卿顾不得自身,强撑着上前查看,却被沈雨疏用力推开:“登徒子,我姐妹好心救你,你竟如此……”

“卿儿,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

“祖母,我……”话音未落,司马卿只觉天旋地转,随即也晕了过去。

司马府客房。沈语棠醒来已是次午后,一旁的管事娘子见她醒了,忙迎了上来:“沈娘子,您可算醒了,老夫人已经差人来问了两回了。”“我这是在哪儿?我二姐姐呢?”沈语棠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说话间还在不住地轻咳。“沈娘子,这儿是司马府的客房。”管事娘子轻轻将其扶起,又贴心地在她身后垫了枕头,随即转身端了碗汤药,“昨儿个您和司马大人不慎落水,受了风寒。沈二娘子照顾了你一宿,天快亮了才被我们劝去歇息了。这药已经温了两回了,现下快喝了吧。”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语疏搀扶着老夫人走了进来。老夫人一脸担忧,心疼地握住沈语棠的手:“孩子,你受委屈了,昨之事是老婆子我对不住你,你放心,我司马家定会对你负责的。”

沈语棠轻轻摇了摇头:“不,老夫人,这事跟您没有关系。您别这么说。”老夫人闻言轻叹了一口气,沈语疏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愤懑:“昨儿的事都调查清楚了,是那严真真想同司马家结亲不成,竟在酒中下药,司马大人昨正是因为中了药才会……才会……”

司马卿悠悠转醒,只觉一阵晕眩,口中更是涩发苦。守在一旁的书童青风见他睁眼,忙凑上前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郎君,您可算醒了。”他一边扶起司马卿,小心喂了几口汤药,一边急忙吩咐身旁小厮:“快去禀报老夫人,郎君醒了。”

司马卿喝了汤药顿觉喉咙好受许多,哑声问道:“我睡了多久?府中一切可好?”“郎君,您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大夫说您中的迷药分量极大,还愣是硬撑了那么久……若不是沈家娘子,后果……后果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 青风红着眼眶,愤恨道:“都怪那严家娘子,竟如此不要脸面……”话未说完,青风手腕就被司马卿用力拉扯住,“沈娘子如何了?可有受伤?”

“语棠昨受了些风寒,眼下正在客房歇息。”老夫人在管事娘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司马卿苍白的脸上,轻叹道:“卿儿,此事确是咱们司马府对不住她,理当给个说法。祖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司马卿心下了然,他抬眼望向祖母,眼神清明又坚定:“祖母放心,孙儿愿意。”

“当真?”老夫人闻言眸光一亮,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罢了,你的性子祖母明白。”她望向窗外,似是有些不忍道:“祖母不想为难于你,强扭的瓜不甜,祖母老了,此生只盼你二人都能过得顺心如意。”

窗外的阳光挥洒进来,映着她鬓间的银丝,老夫人的声音愈加温和:“祖母是真心喜欢语棠这孩子,温柔娴静又有才情,既不能结亲,那便设法认语棠做孙女儿,自此司马府就是她的娘家,你们就以兄妹相称。待后我再替语棠好好说门亲事,必不会委屈了她。”

“祖母,孙儿……”司马卿急切地打断老夫人的话语,欲撑起身子,却开始一阵急咳,他涨红着脸说道:“祖母,孙儿愿意娶沈家娘子为妻。”

老夫人凝视片刻,目光中带着审视,却见他目光清澈,声音虽因咳嗽而发哑,却字字清晰:“实不相瞒,早在祖母寿宴之前,孙儿就见过沈家娘子……当时的她在栖云斋门口作诗,她的从容、她的气质、她的才情……孙儿当时就已心生好感。”司马卿微微垂眸,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寿宴那再见到她,孙儿内心极是欢喜……因而这桩婚事,并非只有责任,更多的则是得偿所愿。”

老夫人闻言,眼底的忧思瞬间转化为笑意,她轻拍了拍司马卿的手背:“好啊!不愧是我的孙儿!语棠是个好孩子,以后切莫辜负了她。”她站起身,眼底满是笑意:“提亲是大事儿,咱们不能委屈了语棠,待你身体好些了,祖母亲自陪你去……”

第二,司马卿自觉身体已恢复大半,便唤上青风搀扶他往客房方向走去。行至花园,他脚步倏然一顿。只见沈语棠身着月牙白色褙子,一头青丝轻轻挽起,斜着一支白玉兰簪,此刻正静静坐在花亭中看书。司马卿心神微荡,忽地想起那唇上的柔软和那缕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耳不自觉地开始泛红。

沈语棠抬头发现司马卿不知何时站在了前方,她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福了福礼:“司马大人。”司马卿盯着沈语棠的头上的白玉兰簪,又想起那缕梅花香气,脸色微微涨红,随即轻咳一声:“身子……可好些了?”

“回大人,已无大碍。”

“那……我中了迷药,幸得娘子相救。”司马卿略顿了顿,随即直起身,似是鼓足勇气:“我已禀明家中长辈,不将正式来沈家提亲……”

沈语棠闻言一怔,垂眸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司马大人厚意,语棠心领。那相助不过举手之劳,至于后来种种……语棠自问不会放在心上,司马大人也无须介怀。”沈语棠轻轻搁下手中的书卷,语气温和:“自古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更贵在两情相悦,若你我因一份责任而草草促成婚事……只怕将来这纸婚书会成为禁锢你我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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