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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1

落西斜,栖云斋门口。

“老夫人。”沈语棠手里拎着一个精致食盒轻步追来,“这是新出炉的云片糕,也是我们姐妹一点心意,希望能缓解你的思乡之情。”沈语棠将餐盒递给柳婆子。老夫人眉眼浅笑,轻轻握住了沈语棠的手:“好孩子,今儿个见到了你们姐妹几人,也吃了你们做的糕点,是我老婆子这两年来最开心的时候。”

沈语棠拿出手绢轻轻擦拭老夫人眼角的泪花,柔声道:“老夫人……您若是想念家乡了,我们姐妹可以随时给您准备一些江南吃食。”想到此,沈语棠俏皮地眨了眨眼:“不如下回咱就做个蟹粉豆腐,入口即滑,再来个荷叶煨雏鸡,鲜香酥软,再来点藕粉桂花糖糕甜甜口,您觉得如何?”老夫人闻言,顿时露出孩童般的笑脸,拍着沈语棠的手背,乐呵个不停:“好好好,蟹粉豆腐、荷叶煨鸡都是老婆子我爱吃的,还有这个桂花糖糕,馋的我呀现在就流口水了。你这孩子,可真讨人欢喜。”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老夫人轻拍着沈语棠的手背念叨道:“下月初六,是我老婆子六十岁生辰,年纪大了就爱热闹,若是可以,我想请你们姐妹来吃顿家宴。”望着沈语棠微微惊讶的眸子,老夫人轻笑出声:“记得带上藕粉桂花糖糕,定要来啊!”说罢老夫人才松开手,在柳婆子搀扶下进了马车,车帘落下前,她又对着沈语棠含笑告别。“真是个和蔼有趣的老人家。”沈语棠立在原地,看着马车辘辘驶远。

十月初六,司马府上朱门大开,檐下红灯高悬,宾客往来如织,一派煊赫热闹。马车在司马府门前缓缓停稳,二姐沈语疏、三姐沈语棠从马车上缓步而下。沈语疏一袭月白罗衫,配着湖蓝色菱格百迭裙,一头青丝梳成简单的发髻,她面容清秀,眉如弯月,头上仅用一支梅花玉簪固定,虽然简洁却清新优雅。沈语棠一身淡紫色青丝鸳鸯锦月襦裙,简单的流苏髻上着几朵海棠珠花,鹅蛋脸儿上杏眼微弯,衬得面容愈加娇美。此刻,二人站在门口,引得众人皆为之侧目。

府内早有衣着体面的管事娘子含笑相迎:“二位沈娘子可算到了,老夫人念叨半天了,快请随老奴进来。”姐妹二人跟着管事娘子穿过迂回曲折的走廊,绕过佳木葱郁的花园来到正厅。此时正厅内已坐满了人,一众锦衣华服的妇人正围着老夫人说笑。

见她们进来,tn说笑声微微一顿,沈语疏和沈语棠并未露怯,而是缓步上前,欠身福礼:“老夫人万安,语疏、语棠恭祝老夫人绿琪千岁树,富贵安康青春驻,明月一池莲,钓渭丝纶月长。”声音温婉动听,加上姐妹二人皆容貌娇好,举止投足落落大方,顿时叫在座妇人看呆了眼。坐在老夫人身旁的妇人最先回过神来,热络笑道:“老夫人,这二位仙女般的人儿是哪家府上的小娘子,可曾婚配?”闻言,厅内顿时多了不少探究的眼神。沈语疏和沈语棠神色未变,唇角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瞧你这性子,可别吓坏了二位小娘子。”老夫人满脸慈爱得摆摆手:“语疏、语棠,过来老婆子身边坐,万不必理会她们。”姐妹二人依次上前,一左一右坐在老夫人身旁的红楠木凳上,只见老夫人拉起姐妹二人的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欢喜:“这二位娘子与我颇有缘分,且为人果敢仗义。为寻家中哥哥敢独自从江南搬迁汴京,那东华门文人雅聚常去的栖云斋便是他们姐妹的产业,更何况这容貌和才情比之大家女子皆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夫人话音刚落,又慈爱地牵起语疏和语棠的手:“你们姐妹只身来汴京寻亲,老婆子我是既佩服又心疼,若是可以,老婆子真希望……”似是想到了什么,老夫人话锋轻转:“各家小娘子们都在花园里品茶鉴诗,你们年轻人啊都去一处聚聚,不必陪我们这些老婆子待闷着。”在座众夫人都是人精,见老夫人欲言又止,此刻又叫沈家姐妹去花园,便都顺势着让管事娘子前来带路。

花园内,布局错落,景色秀美。一池碧水巧妙地将男女分隔两侧。池塘东侧,玲珑花亭内香气环绕,一群衣着华丽的小娘子在吟诗作画,时不时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池塘西侧凉亭内,年轻郎君们围在一起或品茶论诗,或投壶射箭。池水恰到好处地将年轻男女分隔两侧,却又能让双方视线能够清楚看到对面情景,很明显是一场年轻男女的相亲宴会。沈语疏和沈语棠一出现在花亭外,就敏锐察觉到几道来自对面西侧的视线。姐妹二人相视一笑,似是察觉到了老夫人的用心良苦,然而姐妹二人现下对儿女情长之事并无甚念想,只盼能够在汴京站稳脚跟,早找寻到哥哥下落。

西侧凉亭内,司马卿的目光几乎瞬间就锁定了沈语棠,果真是她!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沈语棠在栖云斋门口与书生斗诗的场景,沈语棠的从容淡定、灵秀才思令他印象颇深。凑巧两前,祖母将他唤至跟前,言语中带着几分欣喜和神秘,只道是帮他相中了一名才华横溢又温婉贤良的小娘子作为孙媳人选,待寿宴那就会邀请小娘子过府一见。司马卿自小便极有主意,素来抵触长辈的安排,当时便直接拒绝了祖母,然祖母却道那小娘子极为难得,又是勇敢聪慧,虽是女子,却敢与姐妹几人自江南来到汴京寻亲,又开设了名声在外的茶室,名唤栖云斋。司马卿当下一惊,脑海中瞬间浮现记忆中那个惊才绝艳的身影,他压下心头一丝莫名的悸动,答应在宴会上相见,却没想期望成真。

此时,花亭内众多小娘子正围着严家娘子严真真打趣,严真真父亲与司马卿同为翰林院学士,官职较之司马卿还要高上一级,严真真素来爱慕司马卿,严家更有意借着此次寿宴想与司马家结亲。眼下严真真见到沈家姐妹二人容色姣好,吸引了对侧多道审视目光,顿时心生不快,又听得管事娘子提及二人是老夫人特别邀请,内心更是翻涌出一股酸意,她料定沈家姐妹纵然容貌出众,但毕竟是经商之人,诗词歌赋上定然粗浅,便想借此机会让二人当众出丑,于是面上笑吟吟道:“光是吟诗作画也有些无趣,倒不如咱们行个流觞曲水令,就借花亭边水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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