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整层办公楼都陷在加班的氛围里。
赶进度,留下来的人不少,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没停过的雨。
偶尔有人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匆匆说几句就挂掉,没人敢耽误进度。
李珍坐在自己工位上,对着屏幕整理密密麻麻的资料,眼睛盯得发酸,时不时揉一下,又继续埋头苦。
八点多,办公室开始陆续走人。
“李珍,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嗯,路上慢点。”
“珍珍,还不走?都这么晚了。”
“快了快了,弄完这点就走。”
人一个接一个离开,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办公室渐渐空下来。
到九点,最后一个同事也拎包走了,关门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整层楼,只剩下李珍和坐在另一端的谷威。
谷威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
窗外早已黑透,临海市的夜晚被灯光点亮。
对面写字楼的窗户一格一格亮着,白灯、黄灯交错,密密麻麻排列,远远看去像一块竖起来的巨大棋盘,规整又冰冷。
李珍终于把最后一份资料整理完,保存、关闭、关机,动作一气呵成。
她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起身准备走。
刚站直,谷威就从对面走了过来,脚步不紧不慢。
“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他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语气自然得像关心下属,“我送你吧。”
李珍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用麻烦谷总监,我已经叫了车,很快就到。”
谷威没在意她的拒绝,笑了笑,又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李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李珍,”他声音忽然放低,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磁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有些话,我想还是直接跟你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毫不掩饰:“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对你,不止是上司对下属的意思。”
办公室太安静了。空调低沉的嗡鸣、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每一点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珍迎上他的目光,没说话,脸色平静,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谷威像是没看见她的抗拒,又往前一步。
“你老公是什么样的人,圈子里多少都知道点,”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刺,“整天沉迷虚拟角色,对你不上心,你跟着他,委屈自己什么?”
“你条件这么好,长得好看,能力也强,”他步步紧,“你值得更好的,比如……我。”
李珍被他得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面,再也退无可退。
她抬起眼,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谷总监,我有老公,我很爱他,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谷威低笑一声,那笑里带着几分不屑和笃定。
“我知道你有老公,”他说,语气轻佻,“但那又怎样?感情是可以换的,生活也是可以选的。”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手,指尖朝着她的脸伸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李珍眼疾手快,猛地抬手,一把打开他的手,力道不小。
“别碰我。”她声音更冷,带着警告。
谷威的手被打开,动作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神也冷了。
“李珍,别给脸不要脸,不识好歹。”他语气里带着威胁,不再伪装温和。
李珍背靠墙壁,没再后退,目光死死盯着他,手悄悄伸进包里,指尖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
“谷总监,你到底想什么?”她声音稳,却带着紧绷。
谷威没说话,又往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李珍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又浓又冲,呛得人想吐,和章博文身上净的洗衣液味道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手指在包里握住手机,心里飞快盘算——这层楼早就没人了,喊也没用;跑,他挡在面前,本没路;硬拼,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就在谷威再次抬手,朝着她肩膀伸过来的瞬间,李珍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手里的手机有点分量,真要急了,这手机,就只能临时当板砖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