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卧室的灯准时熄灭。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缕月光，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亮线，安静又温柔。
李珍平躺在床上，盯着模糊的天花板，呼吸慢慢放缓，正准备进入梦乡。
身边的章博文轻轻翻了个身，侧过身对着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
他微微凑近，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羽毛。
李珍转头看向他，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章博文又亲了下来，这次落在她的嘴唇上，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急切。
李珍闭上眼睛，轻轻回应他。
气氛一点点升温，空气里都带着暧昧的暖意。
章博文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动作比平时急了几分，呼吸也越来越乱。
李珍的手搭在他肩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只跟着他的节奏慢慢沉沦。
就在情动到最浓的时候，章博文喘息着，下意识地开口。
“真真酱……”
声音不大，低低的，带着情动的沙哑，却在安静得掉针都能听见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像一盆冰冷的水，毫无预兆地从头顶浇下来，瞬间浇灭了所有温度。
空气猛地凝固，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章博文自己也僵住了，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冻住的石头，一动不动。
李珍睁开眼，黑暗里静静看着他。
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浑身紧绷得吓人。
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脸色肯定从刚才的红，瞬间褪成惨白，又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章博文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想解释，想道歉，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坐起来，背对着李珍，肩膀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还有远处汽车驶过的模糊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珍依旧躺着没动，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背影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章博文就那么僵坐着，背挺得笔直，头低着，肩膀微微颤抖，像个闯了大祸、吓得不敢回头的小孩。
时间仿佛被拉长，三十秒，又好像更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李珍轻轻吸了口气，慢慢坐起身。
她从背后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微凉的背上。
“没关系。”她声音很轻，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带着安抚的温柔。
听到这三个字，章博文紧绷的身体瞬间卸了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李珍。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清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有点泛红，眼神里满是慌乱、愧疚，还有点无措的委屈。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
他语无伦次，越说越慌，说到最后直接低下头，不敢看李珍的眼睛，像个等着挨骂的犯错学生。
“我是不是有病……”他闷声闷气道，声音里带着点自我厌恶，“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李珍伸手，轻轻捧起他的脸，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你听我说。”她语气平静，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章博文乖乖看着她，红红的眼睛里满是忐忑，像只受惊的小狗。
“不就是喊错一个名字吗，”李珍轻声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而已。”
章博文用力摇头，还是觉得愧疚：“可是……”
“没有可是。”李珍轻轻打断他，语气笃定，“你是我老公，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章博文的眼眶更红了，鼻子一酸，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暖意。
李珍把他拉进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又有耐心。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多想。”
章博文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我以后再也不提她了，再也不看了，全都收起来……”
李珍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倒不用，喜欢就继续喜欢，提也可以，就是……别在床上提就行。”
章博文被她这句半认真半调侃的话逗得一愣，猛地抬起头，一脸懵地看着她。
李珍表情看着挺认真，但眼睛里藏着一点细碎的光，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章博文没看懂那点光是什么意思，只确定了一件事——她是真的没生气，一点都没有。
他紧绷了半天的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下一秒，他又伸手把李珍紧紧抱住，抱得特别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怀里。
“老婆，你太好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后怕和庆幸。
李珍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快喘不过气了，睡觉吧。”
章博文这才松开她，乖乖躺下。
李珍也跟着躺好，盖好被子。
没过几分钟，章博文的呼吸就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今天情绪大起大落，又惊又怕又愧疚，他早就累坏了，沾枕头就睡得很沉。
李珍却睁着眼，依旧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往上翘，忍不住偷偷笑了。
心里默默想着：你要是知道，你嘴里喊的真真酱，此刻就在你怀里抱着你，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估计得当场傻掉吧。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人。
睡得很香，眉头舒展，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做了什么甜甜的好梦。
月光依旧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地板上的亮线慢慢移动，一点点拉长。
李珍侧过身，静静看着章博文的睡颜。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看起来乖得不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皮肤温热，刚冒出来的小胡茬有点扎手，软软的。
李珍轻轻凑过去，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笨蛋。”
说完，她重新躺好，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收起来，甜丝丝的。
月光继续慢慢移动，爬过地板，爬上墙壁，最后渐渐隐入黑暗里。
窗外，临海市的夜晚还很长，安静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