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机械张力与堕落的方波
清晨的内门,雾气未散,宛如仙境。
而在刘宇那间被称为“绝对死寂室”的洞府门外,画风却诡异得像是某个硬核的伐木场。
“一!二!推!感受大肌的收缩!”
刘宇光着膀子,手里正举着一块被他用藤蔓和木棍绑成的简易石锁,哼哧哼哧地做着卧推。汗水顺着他线条初显的肌肉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阿瘦在一旁也学着他的样子,抱着一块稍微小点的石头在做深蹲,两股战战,累得直翻白眼:“师……师兄,咱们不是音修吗?为什么大清早的要在这里举石头啊?我的腿都快断了……”
“废话,身体是发声的乐器,你见过哪个顶级歌手是弱不禁风的麻杆?”刘宇放下石锁,喘了口粗气,伸手捏了捏自己那虽然有些雏形、但依然显得瘪的二头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有些怀念前世那具被自己精心雕琢过的身体了。那时候他身高180cm,体重常年维持在极其标准的75kg,核心力量稳如泰山。那是为了支撑庞大气息和高压发声而必须具备的硬件。
可现在这具叫七七的身体,骨架虽然还在,但肌肉量实在太低了。他用藤蔓量过,现在这上臂围度充其量也就三十出头。
“要想完美驾驭‘金属芯’和‘咽音’技术,没有强大的横膈膜和腹横肌支撑,分分钟就会造成声带代偿。”刘宇擦了擦汗,眼中闪过一丝严谨的规划光芒,“从今天起,开启为期两个月的肌肉肥大训练计划。目标:两个月内,臂围必须突破37.5cm。”
他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阿瘦,开启了学霸的授课模式:“听好了,我们接下来的训练分为推、拉、蹲三个循环周期。不要去管你们这修仙界什么灵气运转的玄学,我们要的是纯粹的物理破坏与重建。通过高负荷的机械张力撕裂肌纤维,然后再用超量的蛋白质去填补它。这叫科学的破坏性建设!”
阿瘦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师兄嘴里蹦出来的词汇比藏经阁里的天书还要深奥。但他有一点很清楚:师兄说的话,永远是对的。
正当两人挥汗如雨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幽香伴随着食盒的碰撞声,从山道拐角处传来。
云柔今换了一身较为轻便的淡青色练功服,长发用一玉簪随意挽起,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清冷,多了一丝属于少女的俏丽。她手里提着食盒,刚走到洞府前,就看到了光着膀子、满身是汗的刘宇。
云柔的脚步猛地一顿,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下意识地别过头去:“刘师弟,你……你怎可光天化之下赤身裸体!”
在礼教森严的天音宗,内门弟子向来注重仪态,即便是练功也是长袍大袖,哪里见过这种荷尔蒙爆棚的现代健身场面。
“哎呀,师姐来了。这不是天气热嘛,再说练肌肉穿衣服碍事。”刘宇毫不在意地抓起搭在石桌上的道袍,胡乱披在身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食盒,“老张今天加了两个荷包蛋没?”
云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加了,不仅有荷包蛋,还特意给你留了最厚实的牛腱子肉。你刚才……那是在修炼某种锻体之术?”
“算是吧。”刘宇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核心力量不够,声音的高频泛音就立不住。师姐,你别看你现在能发出咽音了,但你的底气其实很飘。不信?你过来,用全力打我肚子一拳试试。”
云柔愣住了:“打你?”
“对,往这儿打,别用灵力,就用纯肉身的力量。”刘宇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轮廓初显的腹肌,深吸一口气,小腹瞬间像一块铁板般绷紧。
云柔迟疑了一下,看着刘宇那充满挑衅的眼神,骨子里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她走上前,伸出粉拳,带着几分试探,轻轻一拳捶在刘宇的腹部。
“砰!”
发出的竟是极其沉闷的肌肉碰撞声。云柔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充满弹性的厚牛皮上,不仅没能撼动刘宇分毫,反而有一股恰到好处的反弹力顺着手腕传了回来。
两人此刻的距离极近,云柔甚至能感受到刘宇腹部散发出的惊人热量,那股属于男性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的呼吸不由得乱了半拍。
“感受到了吗?这叫腹内压。”刘宇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声音里带着一丝磁性的笑意,“当你发高音的时候,你的腹部就得像刚才这样,坚如磐石。所有的压力由这里承担,你的喉咙才能彻底解放。”
云柔如同触电般收回手,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她慌乱地退后两步,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我……我明白了。今我便不在你这里叨扰了,我需回去体悟一番。”
说罢,她甚至忘了拿走食盒的盖子,逃也似地转身离去,背影里透着几分罕见的狼狈。
刘宇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重新坐下,把剩下的面汤一饮而尽。
子就这样在极其规律的“推拉蹲”训练和科学声乐指导中,平静地过了十天。
刘宇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强壮了起来。虽然还达不到前世那种完美的肌肉铠甲级别,但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臂膀,让他穿上那身青灰色的道袍时,不再像是个病恹恹的竹竿,反而透出一种如猎豹般内敛的爆发力。
然而,这种平静,在第十天的深夜,被一阵极其诡异的波动打破了。
夜半子时,刘宇刚结束了一组深海紫灵竹的水下抗阻吹气训练,正准备躺在沉香床上休息。
突然,他放在床头水杯里的清水,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刘宇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坐直身体,死死盯着那杯水。
水面的波纹并不是正常声波引发的那种圆润的同心圆,而是一种极其尖锐、极其狂躁的锯齿状波浪!甚至在水杯的边缘,水珠被震得直接碎裂成了极细的水雾。
“这种波形……”
刘宇的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瞬间完成了声谱比对。他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自然的声波。
在现代音频工程中,当一个信号的音量被强行放大,超出了设备所能承载的最大极限时,原本圆滑的正弦波顶部就会被强行“切平”,变成一种极其刺耳、充满破坏性的畸变波形。
这叫“削波失真(Clipping)”,也就是俗称的方波。
“有人在隔壁玩命。”刘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与此同时,在一墙之隔的赵风洞府中。
往那个肌肉虬结的铁肺暴君,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趴在地上。他的皮肤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诡异血丝,双眼完全变成了没有瞳孔的纯黑色。
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残破玉简——《嗜血燃音诀》。
这是天音宗立派以来便被封印的绝对禁术。它不需要遵循任何发声规律,而是通过燃烧施术者的精血和寿元,强行将声带肌肉碳化,使其在短时间内变得坚硬如铁,从而承受住远超自身极限的灵气冲击。
“刘宇……我要你死……我要把你的骄傲,连同你的骨头一起震碎!”
赵风的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嘶吼,但那声音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的频率。他每一次呼吸,声带都会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喷出血雾,但那黑色的法诀又会瞬间将血雾蒸,化作极其狂暴的黑色音元。
他现在的声带,已经变成了一台没有安全阀门、正在超负荷运转的毁灭机器。
那种被强行“削平”的方波频率,开始无视任何物理隔音材料的阻挡。它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引发了这片山体内部最底层岩石的结构共振!
第二天清晨。
当刘宇推开石门时,他发现整个内门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极其烦躁的低频嗡鸣声。许多修为较弱的内门弟子,此刻正捂着脑袋蹲在路边呕,有的人甚至耳朵里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阿瘦连滚带爬地从山下跑上来,脸色惨白:“师兄!不好了!山下的外门弟子倒了一大片,长老们正在开启护山大阵,说是……说是后山有什么魔物现世了!”
刘宇没有看阿瘦,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住了隔壁那扇紧闭的石门。那扇门周围的石壁上,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一道道细密的蜘蛛网状裂纹。
“没有魔物。”
刘宇将手里的青灰色道袍猛地一扯,露出线条极其分明、充满了爆炸性机械张力的上半身。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冰冷的爆响。
他从怀里掏出那被他改良过无数次的【嘟噜管】,轻轻衔在嘴里。
“只是有个蠢货,把自己的嗓子当成了炸弹。既然他想玩失真爆破,那我就只能用最高规格的物理降噪,教教他什么叫绝对的波形压制了。”
刘宇迈开坚实的步伐,迎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黑色声浪,一步步朝着赵风的洞府走去。属于现代科学与修仙界魔道禁术的第一次正面硬刚,即将在这死寂的清晨,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