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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20

柴房的木门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赵雷那帮人走后,空气里依旧透着股子发霉的气和难闻的汗酸味。

刘宇躺在扎人的稻草堆里,口像压了块石头。他闭上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然是前世礼堂里那声惨烈到滑稽的破音,以及林悦转身时那个模糊的背影。

“原来,不管是江城艺术学院,还是这见鬼的天音宗,没有天赋的废物,连呼吸都是错的。”

刘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牵动了喉咙,顿时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原主这副被“白嗓子”吼蹂躏了三年的声带,简直像是一块被反复撕扯的烂抹布。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先用最基础的“科学睡眠法”降低身体代谢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师兄……你,你还没死呐?”

一个怯生生、带着点变声期特有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刘宇费力地睁开眼,逆着光,看到一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少年站在门边。那是阿瘦,杂役处里年纪最小的弟子,也是这三年来,唯一一个没有对原主落井下石过的人。

阿瘦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碗里盛着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灵麦粥,还在往外冒着一丝丝热气。

“给,趁热喝吧。赵雷哥他们去山下练嗓子了,这粥是我偷偷给你从膳食房底锅里刮出来的。”阿瘦低着头,不敢看刘宇的眼睛。

刘宇的目光落在阿瘦的手上。那是一双属于十五六岁少年的手,却布满了粗糙的老茧。而阿瘦的脖颈处,因为长期极其错误的发力嘶吼,喉结周围的肌肉群已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红肿。

“你自己怎么不喝?”刘宇没有接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我……我不饿。”阿瘦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牵扯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师兄,听我一句劝,大比咱就别去争了。

赵雷哥说得对,咱们这种破锣嗓子,就是去矿山当苦力的命。再练下去……要是嗓子彻底废了,连个杂役都当不成,我拿什么换灵石给我娘买药?”

说到最后,阿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哭腔。

刘宇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阿瘦那双因为充血而发红的眼睛。这不就是那个曾经的自己嘛。

在这个“音高即真理”的世界,所有的资源都在向天才倾斜。而像阿瘦这样底层的蝼蚁,拼尽全力去嘶吼,换来的却只有声带的毁灭和旁人的嘲笑。

“去他妈的破锣嗓子。”

刘宇突然低声骂了一句。他撑着草堆坐了起来,伸手接过那碗寡淡的粥,仰头一口灌了下去。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稍微抚平了一点裂的剧痛。

“师兄?”阿瘦愣住了。

“阿瘦,你想变强吗?你想永葆青...,不对跑题了。”

刘宇随手把破碗扔在草上,盯着少年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颓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毁灭后的极致冷静。

“想……做梦都想!”阿瘦猛地抬起头,拳头死死捏紧,“我想进内门!我想让我娘每天都能吃上带葱花的灵麦面!可是我……我一唱到高音区,喉咙就好像要裂开一样。”

“喉咙当然会裂,因为你们这帮蠢货练功的方法,纯粹是在。”

刘宇拍了拍身边的稻草,示意阿瘦坐下。他这人天生骨头懒,能躺着绝不坐着,他顺势半瘫在一个破木箱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都市盲流”的雅痞劲儿。

“坐好,看着我。”

阿瘦不明所以地坐下,紧张地看着刘宇。

刘宇没有像宗门里的教习那样,要求他气沉丹田、怒目圆睁。他只是极度放松了下巴,让整个面部肌肉彻底脱力,甚至连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

在他的脑海中,那幅精密的喉部解剖图再次浮现。他不打算动用任何灵力,他只是在寻找声带边缘那一层最薄、最放松的粘膜。

“咔哒……咔哒……咔哒……”

一种极其微小、低沉,就像是老旧的木头在午后的阳光下发出的一连串断裂声,从刘宇的喉管深处溢出。

阿瘦瞪大了眼睛:“师兄……你、你在打嗝?”

“这叫气泡音(Vocal Fry)。”刘宇闭着眼,舒服地哼哼了一声。那种微小的边缘震荡,就像是无数只纳米级别的小手,正在轻柔地按摩着他红肿的声带,把淤积的死血一点点推散。

“在那些大嗓门看来,这是连狗叫都不如的废音。但在我眼里,这是拯救你声带的唯一良药。它不需要你用死力气去憋气,它只需要你像个废人一样,彻底放松。”

阿瘦半信半疑地张开嘴,试着发出一声:“啊……”

“闭嘴!太用力了!”刘宇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喉位降下来!想象你现在是一摊烂泥,刚睡醒,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用你最微弱的气息,去吹动声带的边缘。”

在刘宇一遍遍极其苛刻、却又直击要害的纠正下,一炷香后,阿瘦的喉咙里,终于发出了一声并不标准、但勉强合格的“咔哒”声。

就在这一声响起的瞬间,阿瘦惊愕地发现,自己那火烧火燎的喉咙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清凉!不仅如此,周围原本因为他强行运气而变得紊乱的灵气,竟然顺着这股微小但极度规律的频率,缓缓渗入了他的气海。

“这……这怎么可能?”阿瘦傻眼了,“不费一点力气,竟然比我在瀑布下吼一上午管用?”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而玄学的基石,就是解剖学。”刘宇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平。

就在这对难兄难弟在破院子里“打嗝”的时候。

院落外那堵长满青苔的矮墙边,不知何时停下了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云柔今原本是去外门膳食房核对内门的月度物资,途径杂役处,却被一股极其诡异的频率波纹绊住了脚步。

作为天音宗百年一遇的内门天才,她的耳朵对音律有着近乎变态的敏锐。她听惯了师尊们穿云裂石的高音,却从未听过如此卑微、微弱,却暗合某种天地律动本源的频率。

她隔着矮墙,美眸中透着深深的疑惑。

她看到那个全宗门公认的废物“七七”,正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木箱上,教一个小杂役发出那种滑稽的声响。

可就是那种滑稽的声响,却让云柔那卡在“换声区”整整两年、因为代偿过度而隐隐作痛的声带,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渴望的共鸣。

刘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破败的院墙,精准地撞上了云柔那双清冷的眼眸。

刘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有自卑,没有讨好,只有一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看穿一切的慵懒自信。

云柔心头猛地一跳,背后的瑶琴竟然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轻微嗡鸣。她白皙的脸颊莫名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转身,翩然而去。

“这杂役的眼神……好生奇怪。那绝不是一个废人该有的眼神。”

院子里,刘宇收回目光,感受着喉咙处传来的舒缓感,以及体内那一丝终于开始稳定运转的纯净音元。

“阿瘦。”刘宇闭上眼,享受着夕阳的余温。

“在呢,师兄!”阿瘦现在看刘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神明。

“明天开始,跟着我混。第一步,先把你这破锣嗓子修好;第二步,我带你把这天音宗的场子,一个个砸过去。”

“可……可是师兄,我们打不过赵雷哥他们啊……”

“打?谁说我们打不过他了?”刘宇冷笑一声,“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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