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蛇窟出来时,头已过正午。毒辣的光被黑风谷两侧嶙峋崖壁滤去大半,只余下几缕斑驳光影,斜斜洒在满地狼藉的蛇尸上,晕开一片诡异的暗红。
苏晴远远望见林风与李浩走来,两人衣袍上溅满深褐血污,步履虽稳却掩不住缠斗后的疲惫,她吓得手里的药篓猛地一晃,连忙提着竹篮小跑上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林大哥,李大哥,你们……你们受伤了?”
林风摆摆手,将沾血的长剑归鞘,剑穗上的红绸早已被血渍浸透,黑得发沉:“不是我们的血,是铁鳞蛇王的。先找玄冰花田,此地煞气太重,不宜久留。”他展开怀中的羊皮卷,边角已被汗水濡湿卷曲,地图上用朱砂圈定的玄冰花田,正位于黑风谷最深处的寒潭之畔,周遭被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阵环绕,显然不是易取之地。
李浩揉着发酸的手腕,方才与蛇王缠斗时灵力透支过猛,此刻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酸冷:“这鬼地方越往里走越寒,玄冰花生在这种冰窖里,怕不是早冻成冰碴子了。”话虽抱怨,脚步却半分未停,顺手捡了块趁手的尖石揣进怀里——方才的铁棍在蛇窟里已被蛇王撞断,总得寻件的物件。
苏晴从药篓里掏出三副灰扑扑的草编手套,递到两人面前:“这是用暖绒草编的,进山前特意备下的,能挡些寒气。”她自己那副手套的指尖,还绣着朵蔫蔫的梅花,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匆忙赶制的,此刻被寒气一吹,冻得硬邦邦的。
林风接过手套戴上,暖绒草特有的温煦顺着指尖蔓延而上,瞬间驱散了蛇窟里沾染的湿冷。他瞥见苏晴手套的拇指处磨出个破洞,露出冻得通红的指腹,心里微微一动——等出了这黑风谷,定要寻块柔滑的雪狐皮,给她重做一副更厚实的。
三人简单啃了几口粮,就着苏晴带来的清水咽下,便顺着地图指引继续往谷深处走。越往里行,寒气越重,起初只是石缝里结着薄霜,到后来连路边的枯草都裹着层冰晶,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响。周遭的树木早已落尽枯叶,只剩下光秃秃的针叶松,枝头挂着尺长的冰棱,风一吹便簌簌坠落,砸在头盔上叮咚作响。
“这地方……简直比北境的冰原还冻人。”李浩裹紧了外衣,说话时呼出的白气久久不散,“玄冰花要是真长在这儿,怕不是都成精了。”
林风的目光却骤然凝在前方的雪地上——那里留着一串新鲜脚印,鞋印边缘带着锯齿状的深纹,绝非普通山民的草鞋,倒像是宗门制式的皮靴。他蹲下身,指尖拂过脚印边缘的薄冰,冰面下还凝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苏晴顿时绷紧了身子,攥着药篓的袋子往后缩了缩:“是……是赵坤他们吗?”
李浩握紧了怀里的尖石,眼神警惕地扫向四周暗林:“管他是谁,敢抢我们的玄冰花,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林风摇了摇头,示意两人放轻脚步、敛住气息:“先按兵不动。对方有备而来,贸然动手讨不到好。”他拨开身前的矮松,三人借着岩石的掩护,猫着腰往前挪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约莫半亩地的空地中央,嵌着个冒着森森白气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水面漂浮着细碎冰晶,刺骨的寒气正从这里源源不断地翻涌而出。而潭边的岩石缝隙里,整整齐齐生着一片冰蓝色的花株,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如琉璃,仿佛是千年寒冰雕琢而成,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正是他们踏遍黑风谷要寻的玄冰花。
“找到了!”李浩低呼一声,就要往前冲,却被林风一把死死拉住。
“别动。”林风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死死锁在寒潭对面的白桦林里。影影绰绰间,分明藏着人,而且不止一个。
三人屏住呼吸,借着冰棱的掩护,悄悄往寒潭边靠近。刚走到离玄冰花田不到三丈远的地方,林子里便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尖利的嗓音,像指甲刮过冷石板,让人浑身发毛——正是赵坤!
“……那姓林的小子肯定想不到,玄冰花田藏在这种鬼地方。等他跟王浩那蠢货在蛇窟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就能坐收渔利!到时候冰心丹炼成,筑基期指可待!”赵坤的声音里满是得意,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另一个声音苍老沙哑,像被砂纸反复磨过,裹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赵执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不知事成之后,答应老夫的凝魂草……”
“李长老放心。”赵坤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只要拿到玄冰花,炼成冰心丹献给宗主,别说凝魂草,就算是你心心念念的洗髓泉名额,我也能帮你弄到。毕竟,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林风心头猛地一沉——李长老?难道是外门掌管刑罚的李默?那老头平里总是笑眯眯的,捧着本《门规》四处晃悠,谁能想到,竟会跟赵坤这种阴邪小人勾结在一起!
他正凝神思忖,就听李默冷哼一声,声音陡然冷了几分:“赵坤,你别跟老夫耍花样。当年你师父云峥,就是因为私藏玄冰花,才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你现在走他的老路,就不怕重蹈覆辙?”
赵坤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戾气暴涨:“休提那个老东西!若不是他心慈手软,不肯用活人养玄冰花,怎么会落得那般下场?我可不像他,成不了事的废物!”
“活人养玄冰花?”苏晴猛地捂住嘴,眼里满是惊骇,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风雪吞没,“他们……他们要用活人做花肥?”
李浩攥紧了手里的尖石,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这群畜生!玄冰花明明只靠寒气滋养就能生长,他们……简直丧心病狂!”
林风按住两人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示意他们切勿出声,继续凝神细听。
只听李默慢悠悠地开口:“你要找的纯阳之体,当真找到了?玄冰花十年一开花,必须用纯阳之体的精血浇灌,才能凝聚冰心丹的药性,差一分一毫都不成。”
“找到了,就在眼前。”赵坤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笑,“就是林风那小子。他不仅是纯阳之体,还是罕见的剑骨。用他的精血浇灌玄冰花,炼成的冰心丹不仅能助我突破筑基期,还能让我继承他的剑骨天赋,简直是天作之合!”
“什么?!”林风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咯吱作响。他终于彻底明白,赵坤处处针对他,本不是因为王浩的挑唆,而是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他的纯阳之体!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那些看似无意的刁难,原来每一步,都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李浩再也按捺不住,低吼一声就要冲出去,被林风死死按住。“别冲动!”林风低声喝道,眼神冷得像潭边的千年寒冰,“他们有两个人,李默是筑基期修士,硬拼我们绝无胜算。”
苏晴急得眼圈发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害你……”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寒潭的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钻,反而让他的脑子愈发清明:“他们要的是活的纯阳之体,暂时不会下死手。我们先躲起来,等他们分开行动,再想办法反制。”
三人悄悄退回岩石后方,屏住了呼吸。没过多久,赵坤和李默便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赵坤穿着件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个巴掌大的玉盒,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李默则依旧穿着那件灰布道袍,手里拄着枯木拐杖,拐杖头磨得光滑锃亮,显然用了不少年头。两人径直走到玄冰花田边,赵坤小心翼翼地摘下几朵半开的玄冰花,放进玉盒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剩下的这些,等拿到林风那小子,再来用他的精血浇灌。”赵坤收好玉盒,拍了拍李默的肩膀,“李长老,你去寒潭周围布锁灵阵,我去蛇窟那边引他过来,咱们就在这儿瓮中捉鳖。”
李默点点头,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声响:“记住,别伤了他的基。纯阳精血必须是活脉催出的才有用,死了就白费功夫了。”
两人随即分头行动,赵坤往蛇窟方向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李默则留在寒潭边,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色符箓,围着寒潭布起阵来。符箓落地的瞬间,泛起淡蓝色的光晕,在地上勾勒出复杂的纹路,隐隐形成一个闭合的光罩轮廓。
“这老东西布的是锁灵阵,能封禁修士的灵力。”林风认出了阵法的纹路,眉头紧锁,“一旦被困住,就成了待宰的羔羊,连动手指头都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浩急得直跺脚,“赵坤去蛇窟找不到我们,肯定会猜到我们在这儿,到时候前后夹击,我们翅难飞!”
林风的目光落在寒潭边的玄冰花上,那些冰蓝色的花瓣在寒气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他忽然眼睛一亮,凑到李浩和苏晴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两人听完,脸上的焦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连连点头。
按照计划,苏晴先去附近采集能制造幻象的迷魂草——这种草在黑风谷随处可见,晒后点燃能让人产生幻觉,虽药性不强,对付筑基期的李默未必能造成实质伤害,但拖延时间已然足够。李浩则在寒潭边的雪地里挖陷阱,用玄冰花田边的碎石掩盖,只要赵坤一脚踏空,就能暂时困住他。而林风,则利用玄冰花散发的极致寒气,在寒潭水面布置一个简易的冰镜阵——这阵法是他从墨先生给的古籍上学的,能反射影像、制造分身幻象,正好可以用来迷惑敌人。
三人分工,很快便布置妥当。苏晴抱着一大把迷魂草回来,草叶上还沾着冰碴;李浩拍了拍手上的雪,陷阱边缘的碎石与周围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林风则站在寒潭边,指尖凝聚着微弱的灵力,轻点水面,水面顿时泛起一圈涟漪,倒映出周围的树木岩石,看不出丝毫异样。
“都好了吗?”苏晴小声问道,眼睛依旧警惕地望着赵坤离开的方向。
林风点点头,刚要说话,苏晴突然指着寒潭中央,惊呼出声:“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寒潭中央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牌,约莫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个古朴的“云”字,玉牌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已有不少年头。林风用剑鞘小心翼翼地将玉牌勾过来,拿到手里一看,玉牌背面刻着几行小字,字迹清隽,却带着几分仓促的笔锋:“吾徒云峥,性善,不忍以活人养花,逐之。余痛心,却知其道不改,留此玉牌,盼其能寻得正途。——墨渊”
“墨渊?”林风愣住了,手里的玉牌差点掉在地上,“这不是墨先生的名字吗?”
苏晴凑过来看,指着“云峥”两个字,满脸震惊:“云峥……难道是赵坤的师父?这么说,墨先生是他的师祖?”
李浩挠了挠头,一脸困惑:“那赵坤怎么还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就不怕墨先生知道了,扒了他的皮?”
林风握紧玉牌,指尖传来玉石温润的触感,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墨先生让他来黑风谷找玄铁,恐怕早就知道这里有玄冰花,也早就料到了赵坤的阴谋。他是想让自己亲手了结这件事,查清当年云峥被逐的全部真相。
正说着,远处传来赵坤尖利的叫喊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林风!你个缩头乌龟躲哪儿去了?快出来受死!”
“来了。”林风将玉牌交给苏晴小心收好,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按计划行事。”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朝着寒潭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赵坤,你爷爷在此!有本事别躲躲藏藏的,过来受死!”
赵坤听到声音,果然立刻追了过来,看到林风站在玄冰花田边,顿时大喜过望,脸上的横肉都挤到了一起:“林风,你果然在这儿!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风故作惊慌地后退几步,手紧紧按在玄冰花田旁的岩石上,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颤抖:“你别过来!不然我……我毁了这些玄冰花!”
“你敢!”赵坤果然瞬间停下脚步,眼神死死盯着那些玄冰花,像是在看自己的命子,“那可是能助我突破筑基期的宝贝,你要是敢毁了它,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这时,李默布下的锁灵阵突然启动,淡蓝色的光罩瞬间将整个寒潭围了起来,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出极强的灵力压制。赵坤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林风,你逃不掉了!这锁灵阵连金丹期修士都能困住,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还想跟我斗?”
他刚要冲上来,李浩突然从岩石后跳出来,手里的尖石带着劲风,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赵坤反应倒也不慢,猛地侧身避开,尖石砸在光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不知死活的东西!”赵坤怒吼一声,挥拳就朝着李浩打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李浩的铁拳对上赵坤的掌法,拳风掌影交织,一时竟难分高下。
林风趁机后退,指尖快速掐诀,低声念动咒语。寒潭的水面突然泛起剧烈的涟漪,瞬间映出无数个林风的身影,每个身影都手持长剑,剑尖直指赵坤,动作整齐划一,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象。
“分身术?”赵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警惕地盯着满潭的身影,生怕被偷袭。
李默在阵法外看得真切,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他指尖掐诀,就要引动灵力破掉冰镜阵。
苏晴见状,突然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将手里的迷魂草朝着李默狠狠撒去。那些草叶遇到空气瞬间化作白雾,带着淡淡的异香。李默猝不及防吸了几口,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掐诀的手指也慢了下来,锁灵阵的光罩瞬间变得忽明忽暗。
“好机会!”林风大喊一声,“李浩,用裂石式!”
李浩闻言,猛地纵身跃起,拳头上凝聚起全身灵力,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赵坤的肩膀——这是林风教他的破招,专破敌人的防御重心。赵坤正被冰镜阵的幻象迷惑,本没看清招式,被结结实实地砸中,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李默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强提灵力朝着苏晴攻去。苏晴虽修为低微,但身法灵活,借着树林的掩护与他周旋,时不时撒出一把药粉,虽伤不了李默,却也能死死拖住他的脚步。
林风看准时机,挥剑斩向锁灵阵的西北角——那里是李默布阵时故意留下的生门缺口,方便自己进出,也是整个阵法最薄弱的地方。剑光闪过,光罩应声而破,露出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走!”林风一把拉起苏晴,又拽上李浩,三人转身朝着谷外狂奔而去。
赵坤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肩膀,目眦欲裂地怒吼:“追!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李默也彻底清醒过来,眼神阴鸷地盯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立刻追了上去。
跑出很远一段路,林风才停下来,扶着棵松树大口喘气,转头问苏晴:“玉牌呢?”
苏晴连忙从怀里掏出来,玉牌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背面的字迹清晰可见。林风看着上面的“云”字,忽然想起墨先生书房里那幅未完成的画——画中少年穿着件月白长衫,腰间就挂着块一模一样的玉牌,站在桃花树下,笑容净得像春的暖阳。
“赵坤的师父云峥,恐怕是被冤枉的。”林风握紧玉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墨先生让我来这儿,不仅是为了玄铁和玄冰花,更是为了查清当年的旧事,还云峥前辈一个清白。”
李浩拍着他的肩膀,喘着粗气说:“不管是为了啥,先躲过眼前这劫再说!赵坤那老小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在前面路口堵着我们呢。”
苏晴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山壁:“那边有个山洞,我们先躲进去避避风头,等他们走远了再走。”
三人立刻钻进山洞,林风用石块堵住洞口,只留了一条细缝透气。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赵坤和李默的脚步声,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显然没发现这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里很暗,弥漫着一股湿的泥土气息。苏晴从药篓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后递到林风手中。微弱的火光跳跃着,照亮了洞壁上斑驳的刻痕。那些刻痕深浅不一,像是用利器反复划刻而成,在火光下张牙舞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山洞……好像有人来过。”苏晴往林风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
林风举着火折子走近洞壁,仔细辨认那些刻痕。起初只是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可越往深处走,线条渐渐变得规整,竟组成了几行模糊的字迹。他伸手拂去表面的浮尘,字迹终于清晰地显露出来:
“玄冰花性寒,需以纯阴之体的心头血中和,方能入药。若用纯阳之体,必成毒丹,反噬其主,经脉尽断,爆体而亡。——云峥”
“原来如此!”林风恍然大悟,手中的火折子差点脱手,“赵坤本不知道这个!他以为用纯阳之体的精血浇灌,能炼成绝世丹药,却不知是在给自己挖坟墓!”
苏晴也看明白了,捂着嘴满脸惊叹:“所以他师父云峥不用活人养花,不是心软,是知道这样炼出来的丹药,只会害了自己!赵坤……赵坤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李浩一拳砸在洞壁上,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这蠢货!还以为捡了多大便宜,结果是条死路!难怪墨先生让你来这儿,这哪是找玄铁,分明是让你来揭穿这老小子的阴谋!”
林风抚摸着那些刻字,指尖传来石头的冰凉,仿佛能触到当年云峥刻下这些字时,满心的绝望与不甘。他将那块刻着“云”字的玉牌放在刻字旁边,玉牌竟与刻字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表面泛起淡淡的蓝光,将字迹映照得愈发清晰。
“云峥前辈,”林风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缓缓回荡,“你的冤屈,我定会查清。赵坤的所作所为,也定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蓝光渐渐散去,玉牌上的“云”字却像是被打磨过一般,变得愈发温润。林风将玉牌小心收好,心里对墨先生的用意愈发明白——这位看似闲散不问世事的老先生,早已布好了一盘棋,而自己,正是那颗解开所有迷局的关键棋子。
洞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寒风卷着雪粒,砸在洞口的石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野兽的低吼。林风知道,赵坤和李默肯定还在谷里四处搜找,今晚他们只能在这山洞里过夜了。
苏晴从药篓里拿出仅剩的粮和清水,三人分着吃了。李浩狼吞虎咽地塞完最后一块饼,抹了抹嘴说:“我守上半夜,你们先睡会儿,有动静我立刻叫你们。”
林风点点头,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苏晴身上:“你身子弱,先睡。”
苏晴红着脸说了声“谢谢”,靠在洞壁上闭上了眼。火光下,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林风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既有想要护她周全的执念,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移开目光,看向洞口的缝隙。清冷的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像一把锋利的剑。
不知过了多久,苏晴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熟了。李浩也靠在石头上打起了盹,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梦话。唯有林风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云峥的刻字,还有赵坤那阴狠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股焦糊的硫磺味猛地钻进鼻孔,紧接着,洞口那道细长的月光,倏然变成了惨绿色。
洞外传来符箓剧烈燃烧的尖锐爆鸣,刺得耳膜生疼。赵坤阴狠的低语穿透呼啸的寒风,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烧!给老子把这整片山壁烧穿!我不信那三个小崽子能翅飞上天!今晚,我一定要取了林风的精血!”
林风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抬手吹灭了火折子。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洞口那令人心悸的绿光,像一只窥视的恶兽之眼,在石壁上疯狂闪烁。
他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对李浩做了个“醒人”的手势。
真正的生死厮,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