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林青夏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般顺着陡峭的斜坡滑落。
陆沉眼疾手快,猛地探出长臂。
他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背包带。
巨大的惯性扯得他手臂生疼。
但他硬是像脚下生一般,将摇摇欲坠的林青夏硬生生拽回了相对平缓的山道上。
“我的脚……”
林青夏跌坐在布满落叶和泥泞的地上。
她双手死死捂着右边脚踝,原本清丽脱俗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
额头上瞬间疼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指导员,这大青山的泥土,比你们京城的柏油马路软和吧?”
“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林青夏疼得眼眶泛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右脚刚一受力,一股钻心的剧痛直接从脚踝直冲天灵盖。
她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回去。
那倔强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四周的树林里腾起灰蒙蒙的雾气。
山里的气温正在急剧下降。
他掏出那个老式大哥大看了一眼。
毫无悬念。
在这十万大山深处,信号格连个红叉都懒得显示。
“荒山野岭,没信号,没救援。”
陆沉把大哥大揣回兜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晚上吃什么菜。
“照你这个肿法,天黑前我们连半山腰都到不了。”
“今晚怕是得在这里给野狼加餐了。”
“那……那怎么办?”
林青夏终于慌了。
她再怎么清高傲娇,骨子里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在这黑漆漆的深山老林里,恐惧本能地占据了上风。
“别动,我看看。”
陆沉没有废话,直接单膝跪在林青夏面前。
他伸出宽厚的大手,径直抓向了林青夏那只满是泥泞的运动鞋。
“你什么!别碰我!”
林青夏像触电般往后缩。
作为京城顶级世家的大小姐,她从小到大连手指头都没让同龄男人碰过。
更别说是脚这种私密的位置。
“闭嘴。”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霸道与威严。
那是六十年铁血帝王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
“医者父母心。在我眼里,你现在就是一块等处理的烂肉,别给自己加戏。”
“你骂谁是烂肉!”
林青夏气结,但陆沉手上的力道却大得出奇。
他不顾林青夏的挣扎,手法利落地解开鞋带,将那只运动鞋脱了下来。
接着,连同那双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纯白棉袜也一并褪去。
一只白皙如玉却因为红肿而显得有些可怜的玲珑玉足,就这样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陆沉的指腹带着温热和薄茧,轻轻按压在肿胀的脚踝骨上。
“嘶——疼!”
林青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滑落脸颊。
“脱臼了,还伴随轻微的骨裂错位。”
陆沉眉头微皱。
前世御驾亲征时他久病成医,这点跌打损伤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接骨?我们还是慢慢走下去去医院吧……”
“走下去?你这条腿是不想要了准备截肢吗?”
陆沉冷笑一声。
他双手托住林青夏的脚跟和脚背,大拇指精准地抵在错位的骨节处。
“林青夏,我问你个事。”
“什么?”
林青夏带着哭腔,注意力被陆沉突然转移。
“你那个要死要活非要嫁的秦天明,在床上也这么粗鲁吗?”
“你!谁要嫁给他!”
林青夏被这突如其来的荤段子气得俏脸通红,连脚上的疼痛都短暂地忘却了。
“我就是死,从这大青山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嫁给那个伪君子!”
“哦?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你就是个无赖、地痞、下流胚子!”
林青夏气得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骂道。
就在她情绪最为激动、浑身肌肉因为愤怒而短暂放松的这零点一秒。
陆沉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双手猛地一错一送!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清脆骨骼摩擦声在幽暗的树林里响起。
“啊——!!!”
林青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倒。
陆沉顺势张开双臂,将她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处子的清香,瞬间钻进陆沉的鼻腔。
林青夏疼得浑身脱力。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蜷缩在陆沉宽广的膛上,眼泪打湿了他的白衬衫。
“陆沉……我要了你……”
她虚弱地捶打着陆沉的肩膀,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我可以,但好歹等下山再说,不然谁背你这头母猪回去?”
陆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动物。
他刚才那套声东击西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是军旅中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正骨手段。
“你试试转动一下脚腕。”
林青夏咬着牙,试探性地转了转脚踝。
奇迹般的,那种钻心刺骨的锐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是扭伤后正常的酸胀感。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粗鲁。
他霸道。
他嘴巴毒得能把人活活气死。
可偏偏在刚才那一刻,他膛的温度和果断的手段,竟让她有种从未体验过的绝对安全感。
这座冰山,在陆沉这番蛮横的冲撞下,终于悄然融化了一角。
“骨头接上了,但不能受力。上来吧。”
陆沉转过身,半蹲在她面前。
宽阔的后背犹如一堵坚实的墙。
林青夏这次没有再矫情拒绝。
她红着脸,默默地趴到了陆沉的背上,双手有些拘谨地环住他的脖子。
陆沉双手托住她圆润的腿弯,轻松地站起身,稳步向山下走去。
夜幕彻底降临。
山路漆黑一片,陆沉全凭着夜视能力和稳健的步伐在摸索。
林青夏趴在他背上。
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炽热体温。
“喂,你这正骨的手法,跟谁学的?”
林青夏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声音细若蚊蝇。
“跟死人学的。”
陆沉语气平淡,前世战场上尸横遍野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林青夏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好气地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个正经。今天……谢谢你了。”
这声谢谢声若游丝。
但这已经是这位京城大小姐能放下的最大身段了。
“口头感谢太廉价了。”
“林指导员要是真有诚意,不如考虑考虑以身相许?”
陆沉毫不客气地顺杆爬,顺手在她腿弯处惩罚性地捏了一把。
“你做梦!快放我下来,前面有光了!”
林青夏羞愤地挣扎了一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山脚下隐约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
那是上沟村的村头卫生所。
陆沉背着她加快了脚步,十分钟后终于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破木门。
卫生所里空无一人。
值班的老村医估计是早就溜回家喝酒去了。
屋里除了一张掉漆的铁架床和几个装满杂物的药柜,什么都没有。
陆沉将林青夏小心翼翼地放在铁架床上。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背着个大活人走了一个小时的夜路。
就算他毅力惊人,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你……你没事吧?是不是累坏了?”
林青夏看着陆沉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悸动。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帮他擦汗。
陆沉没有躲。
任由那带着淡淡幽香的纸巾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两人的距离近。
在昏黄的灯光下,林青夏能清晰地看到陆沉浓密的睫毛和深邃的眼眸。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不断攀升。
一种名为暧昧的化学反应在狭小的卫生所里迅速发酵。
林青夏的手停在半空。
脸颊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其实你认真的样子,也没那么讨厌……”
她低声呢喃着,眼神迷离。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刚准备伸手揽住这盈盈一握的纤腰。
就在这时!
“砰——!”
卫生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一脚暴力地踹开!
紧接着。
三四道刺眼的高亮度手电筒强光,犹如利剑一般直接撕破了屋内的黑暗。
强光毫不留情地打在陆沉和林青夏的脸上!
“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