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天天过去，杨过已经习惯了每天来书房读书。
黄蓉也习惯了这个少年坐在她对面，铺纸磨墨，一笔一划地写字。
两人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自然。
杨过不再像最初那样处处小心，黄蓉也不再时刻绷着脸。
但杨过偶尔还是会嘴贱。
“师傅，你今天这件衣服真好看。”
“写字。”
“师傅，你头发上有片花瓣，我帮你拿掉——”
“拿掉就拿掉，手别往我脖子上摸。”
“不小心碰到的嘛。”
黄蓉瞪了他一眼，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容易脸红了。
她甚至开始习惯这种相处方式。
这个徒弟嘴巴是欠了点，但人不坏，做事有分寸，从不会真的越界。
至少……目前没有。
这天上午，杨过照常在书房练字。
黄蓉坐在旁边看书，两人各做各的事，安静又自然。
杨过写着写着，手肘“不小心”碰了一下桌沿。
毛笔从指间滑落，骨碌碌滚到地上，正好掉在黄蓉脚边。
“哎呀。”
杨过叫了一声，弯腰去捡。
几乎是同时，黄蓉也弯腰了。
她坐在旁边，离得近，顺手就想帮他捡起来。
两人的头碰到了一起。
“咚”的一声，不算重，但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杨过转头，想说声对不起——
然后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黄蓉弯着腰，领口朝下敞着。
薄衫的领子本来就宽松，这一弯腰，布料垂下来，里面的风光一览无余。
白的雪子那饱满的弧度，深深的沟壑，比上次看到的内容还多一些……
杨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位置，嘴巴微微张开，完全忘了要移开视线。
时间仿佛停了。
黄蓉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一看——
脸“腾”地红了。
她猛地直起身，双手捂住领口，瞪着杨过。
“你看什么！”
声音又尖又急，带着羞恼。
杨过回过神，赶紧移开视线，但脸上的红晕出卖了他。
“没、没看什么。”
“骗子！”黄蓉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明明就——”
“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杨过装出一脸无辜，但那副样子怎么看怎么欠揍。
“你——！”
黄蓉气得拿起桌上的书就朝他打过去。
杨过一闪，书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啪”地掉在地上。
“师傅，你打我什么？”杨过躲到书桌另一边，笑嘻嘻的。
“你偷看我！”
“我没有！”杨过举双手投降，“是师傅自己弯腰的，我是不小心看到的，又不是故意的。”
“你还说！”
黄蓉更气了，绕过书桌就追。
杨过转身就跑，两人在书房里你追我赶。
黄蓉抓起桌上的毛笔扔过去，杨过低头躲过。
她又抓起一张宣纸团成团扔过去，杨过又躲。
“站住！”
“不站！”
“杨过你给我站住！”
“师傅你先放下书我就站！”
两人绕着书桌跑了两圈，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纸笔散了一地。
杨过毕竟腿长，但书房就这么大，跑着跑着就被黄蓉堵在了墙角。
黄蓉举着一本书，略微有点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跑啊，你再跑啊。”
杨过背贴着墙，无路可逃。
他看着黄蓉——她追得脸红扑扑的，口剧烈起伏着。
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因为喘气微微张着。
好看。
真好看。
杨过看着她，忽然不躲了。
黄蓉举着书要打他，手刚抬起来——
杨过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黄蓉愣住了。
两人贴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杨过的手握着她的手腕，掌心滚烫。
黄蓉的手腕很细，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皮肤下突突地跳。
很快。
黄蓉抬头看着他。
少年比她高了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目光炽热得像要把她烧穿。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
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像是凝固了。
黄蓉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看到他喉结微微滚动，能感受到他目光里毫不掩饰的……
黄蓉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给我滚出去！”
声音又急又颤，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杨过没说话，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黄蓉站在墙角，脸红得像火烧，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黄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
双手捂住了脸。
烫得吓人。
“这个小……”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叹气。
她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心跳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放下手，低头看到地上的毛笔和散落的宣纸。
她弯腰去捡——又想起刚才那一幕。
她的手停在半空，脸又红了。
黄蓉咬了咬嘴唇，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捡起来。
毛笔放回笔架，宣纸叠好，椅子扶正。
然后坐在书桌前，拿起书，想接着看。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黄蓉把书放下，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
“不能再这样了……”
她小声说。
但她知道，这句话她说了很多次了，从来都没做到过。
窗外，杨过跑出书房好远才停下来。
他扶着膝盖喘气，心跳还在加速。
不是因为跑得太急，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幕。
杨过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师傅的脸好红，真好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嘴角翘得老高。
以后要多制造这种机会。
杨过想着，转身往院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