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桃花岛的第一周。
演武场上，大小武的腿在抖。
“扎稳！腰不要晃！”郭靖背着手，一脸严肃地站在旁边。
武敦儒咬着牙硬撑，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武修文比他更惨，腿抖得像筛糠，脸都憋红了。
旁边还有程英、陆无双和郭芙。
程英扎着马步，虽然也累，但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撑着。
陆无双就不行了，嘴里嘟囔个不停：“怎么还要扎啊……腿要断了……”
郭芙最惨，扎了不到一刻钟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爹，我腿软了……”
郭靖叹了口气：“起来，继续。”
郭芙撅着嘴爬了起来，不情不愿地继续蹲。
武敦儒忍不住问：“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学招式？”
郭靖看了他一眼：“基础打好了才能学招式。马步扎不稳，站都站不住，还学什么招式？”
几人心里苦，但没人敢吭声。
一扎就是一上午。
等郭靖说“休息吧”的时候，大小武直接瘫在地上了。
而此刻的杨过——
书房里，杨过正跟着黄蓉读书。
“今天背《孟子》。”黄蓉把书扔给他。
杨过翻开，看了几眼，开始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黄蓉靠在椅背上，听着他流畅地背诵，心里越来越纳闷。
这小子到底跟谁学的？
书读得比她还顺溜。
杨过背完一段，抬头笑嘻嘻地问：“师傅，我背得怎么样？”
黄蓉面无表情：“还行。写字吧。”
杨过乖乖铺纸磨墨，提起笔开始写。
经过几天的练习，他的字已经不像蚯蚓爬的了，至少能看出横平竖直。
黄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再手把手教他。
但杨过写得认真，她也没找茬。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杨过自己练功。
黄蓉教了他一些基础功法——吐纳、站桩、简单的拳脚。
跟演武场上郭靖教的东西差不多，但没那么枯燥。
杨过练得不算刻苦，但也不偷懒。
该练的练完，就回院子歇着了。
晚上，院子里最热闹了。
郭芙、程英、陆无双准时跑来，围在杨过的院子里听故事。
杨过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三女坐在旁边的石椅上，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
“今天讲什么？”陆无双迫不及待地问。
“讲个新故事。”杨过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个少年，叫林动，他家境贫寒，被人瞧不起……”
三女立刻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听。
杨过讲得绘声绘色，时而压低声音营造气氛，时而提高嗓门模仿打斗。
讲到精彩处，陆无双拍手叫好，郭芙跟着激动，程英嘴角带笑。
笑声从院子里传出去，飘得老远。
大小武的院子在西边，离得不近，但那笑声还是隐隐约约传过来了。
武敦儒坐在床边，脸色阴沉。
武修文趴在窗台上，听着远处传来的说笑声，牙关咬得咯吱响。
“哥，你听听。”武修文的声音里满是酸味，“他在那边讲故事，三个师妹围着听，咱们在这儿蹲马步蹲得腿都要断了。”
武敦儒没说话，但拳头攥紧了。
“凭什么？”武修文越说越气，“他杨过凭什么？武功不会，活儿不，天天跟着师娘读书写字，轻轻松松。晚上还有师妹们陪着，关键是，三个都围着他转！不应该是我们三人一人一个吗？”
武敦儒冷冷地说：“因为他嘴甜。”
“嘴甜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武修文转过身，“哥，咱们得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武敦儒看了他一眼：“你想什么？”
武修文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武敦儒皱了皱眉，但没反对。
这一天下午。
杨过照常去练功场练功。
走到半路，他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的小路上，地上铺着落叶，看起来很正常。
但杨过注意到——有几片叶子的位置不太对，边缘微微翘起，下面像是空的。
他蹲下来，用树枝拨了拨。
树叶下面是个坑，不大不小，刚好能踩进去一只脚。
坑底还放了几块尖石头，踩进去不崴脚也得硌得生疼。
杨过看了看四周，没人。
他站起来，绕过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武修文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假笑。
“杨师弟，你今天练功没摔着吧？”
杨过夹了一口菜，漫不经心地说：“没有啊，怎么了？”
武修文的笑容僵了一瞬。
“没、没什么，就是问问。”
杨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心里跟明镜似的。
又过了两天。
这次是练功场的木桩。
杨过刚走到木桩前，伸手扶了一下——木桩晃了晃，发出“吱嘎”一声。
不对劲。
他收手退后一步，仔细看了一眼。
木桩底部被人锯了一半，只剩一点连着。用力一推就会倒，要是正练功的时候靠上去，肯定被砸。
杨过站在木桩前，想了想。
这次不能当没看见了。
他转身去了书房。
黄蓉正在看书，见他进来，挑了挑眉：“怎么了？不是去练功了？”
“师傅，练功场的木桩坏了。”杨过站在门口，语气平静。
黄蓉放下书，跟着他去看。
她蹲下身，看了看木桩底部的切口——整整齐齐，是锯子锯的。
不是坏了，是被人动的手脚。
黄蓉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
“谁的？”
杨过没说话。
“你不说实话？”黄蓉盯着他。
杨过：“大小武。”
黄蓉脸色变了变：“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杨过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黄蓉把大小武叫到了书房。
没让其他人跟着。
大小武站在书房里，低着头，心里直打鼓。
黄蓉坐在书桌前，手里端着茶，语气不紧不慢。
“桃花岛是让你们学本事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搞小动作的。”
大小武的身体同时一僵。
黄蓉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他们。
“练功场的坑，木桩上的锯口，谁的我不想查了。”
武敦儒和武修文的脸色白了。
“但有件事你们给我记清楚。”黄蓉的声音冷了下来，“再有下次，不管是坑还是锯木桩，谁的谁就离开桃花岛。我说话算话。”
大小武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
“师娘，我们没有——”
“行了。”黄蓉摆摆手，“回去练功。”
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出了书房，走远之后，武修文的脸色从白变青。
“肯定是杨过告的状！”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咬牙切齿。
武敦儒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着瞧。”武修文盯着杨过院子的方向，眼神阴沉。
晚上。
杨过院子里，又是热热闹闹的。
三个女孩准时到齐，围坐在桃树下。
杨过坐在中间，继续讲林动的故事。
“那林动一路打上去，从分家打到宗族，从宗族打到四大宗族——”
陆无双听得眼睛发亮：“他打赢了没有？”
“当然打赢了。”杨过笑了笑，“不过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对手。”
郭芙托着腮，难得没有跟他拌嘴，安安静静地听着。
程英坐在旁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偶尔给杨过倒杯茶。
笑声和惊叹声一阵一阵地从院子里传出来。
远处，大小武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三个师妹围着他，一个比一个笑得开心。
武修文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武敦儒转身回了屋，“砰”地关上了门。
杨过讲完一段，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
他知道大小武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怕。
有师傅罩着，谁怕谁啊。
他收回目光，继续讲故事。
“然后呢然后呢？”陆无双催他。
杨过笑了笑，接着往下讲。
三个女孩又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听着。
笑声又响了起来，传遍了整个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