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上午。
杨过起了个大早。
天刚亮他就爬起来了，在院子里洗了把脸，把衣服整理好，就往后山书房走。
黄蓉的书房在岛东边，离他的小院不远，穿过一道花墙就到了。
书房很大，比杨过想象的要气派。
三面墙上都是书架，摆满了书，从经史子集到武功秘籍，应有尽有。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笔墨纸砚整整齐齐。
书桌旁边，放着一张软榻。
榻上铺着浅色的褥子，搭着一条薄毯，叠得整整齐齐。
杨过走近两步，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是黄蓉身上的味道。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张榻，应该是黄蓉平时午休的地方。
薄毯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软软的，香香的。
拿起来闻了闻。
真香。
杨过咽了咽口水，赶紧放了回去，在书桌前坐好。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
黄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浅色长裙，乌发用一白玉簪子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脸上不施粉黛，却白净得像是会发光。
杨过看得眼睛都直了。
三十岁的黄蓉，比十几岁的小姑娘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举手投足间都是味道。
当然，他也尝过咸淡了！
是咸的！
“看什么看，给我坐好。”
黄蓉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杨过乖乖坐直，把目光收回来，但还是忍不住偷瞄。
黄蓉走到书桌前，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扔到他面前。
《论语》。
“把第一篇背出来。”
她双手抱在前，靠在书架上，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心想：这小子从小在破庙里流浪，肯定没读过书。背不出来，正好借机罚他抄书，让他知道老娘的厉害。
杨过低头看了一眼书，就翻开了第一篇。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他一口气背完了整篇《学而》，一个字都没错。
黄蓉愣了一下。
“你之前背过？”
杨过抬起头，一脸无辜：“以前跟一位老先生学过一点。”
其实是现代教育的底子。
论语嘛，初中就学过，虽然不全记得，但前几篇还是能背的。
黄蓉不信，又翻到后面：“这篇呢？”
杨过看了一眼——《为政》。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又背出来了。
黄蓉脸色变了变，又翻了一篇。
杨过又背了。
再翻。
又背了。
黄蓉翻了好几篇，杨过一篇都没卡壳。
虽然不是整本都会，但头几篇他记得滚瓜烂熟。
黄蓉把书合上之后，有点气馁。
这怎么罚他？
杨过笑嘻嘻地看着她：“师傅，我背得怎么样？”
黄蓉没好气地说：“还行。”
“那师傅教我点什么？”
杨过笑得眉眼弯弯，一副求知若渴的好学生模样。
黄蓉想了想，说：“教你写字。”
读书的事难不住他，那就从写字下手。
这小子从小没练过字，肯定写得跟狗爬似的。
她磨墨、铺纸，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杨”字。
笔画工整，结构匀称，一看就是练家子。
“临摹。”她把笔递给杨过。
杨过接过笔，照着写了一个。
歪歪扭扭，跟蚯蚓爬的一样。
“真丑。”黄蓉毫不客气地评价。
杨过看了看自己写的字，确实丑。
上辈子用键盘用惯了，谁还写字啊。
“师傅教教我？”
他抬起头，眼神真诚，语气乖巧。
黄蓉犹豫了一下。
教就教。
她走到杨过身后，俯下身，右手握住他的右手。
身体微微前倾，口几乎贴到了杨过的后背。
杨过瞬间僵住了。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钻进了他的鼻腔，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耳边，柔滑的手指握着他的手，带着他运笔。
他能感觉到黄蓉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心跳“咚咚咚”地加速，快得像要从腔里蹦出来。
手开始有点不听使唤，抖得厉害。
黄蓉握着他的手写了两个字，发现他手心全是汗。
低头一看——这少年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的口几乎贴着他的后背，近到她的呼吸就喷在了他的脖子上。
黄蓉赶紧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自己写！”
声音有点急促，耳也悄悄红了。
杨过转过头，脸也红着，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师傅再教我一会儿嘛。”
“你自己练！”黄蓉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但脸上的红晕出卖了她。
杨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练字。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杨过写了十几张纸，字迹从最初的歪歪扭扭，慢慢变得能看了。
虽然还丑，但至少能认出来是个字。
黄蓉站在旁边，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心里暗暗惊讶。
这孩子的悟性是真的好。
才写了一上午，进步就这么明显。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练字，可没这么快。
“还行，明天继续。”黄蓉看了看他写的字，勉强给了个评价。
杨过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站起来。
“师傅，明天还手把手教吗？”
黄蓉脸一红：“想得美！”
杨过哈哈一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黄蓉站在书桌前，她的脸还微微红着，嘴唇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过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黄蓉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她又想起刚才的画面——她握着杨过的手，他的耳朵红红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她都能感觉到。
黄蓉深吸一口气，在软榻上坐下。
“这个臭小子……”
声音很轻，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撒娇。
窗外，几片桃花瓣随风飘了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她刚写的那个“杨”字旁边。
黄蓉看着那个字，发了很久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