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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6

七夕这,暮色刚漫过京城屋檐,长乐宫的角门便悄然打开。

明疏一身浅粉布衣,长发只用一素木簪挽起,褪去了宫妃的华贵,反倒像个娇俏灵动的民间少女。

她手上拿着一盏兔子灯,薄木为骨,棉纸为面,粉缎耳朵垂在两侧,灯里烛火未点,已先添了几分软意。

纪朝渊早已换了寻常公子装扮,一身藏青锦袍,玉冠束发,少了龙袍加身的凛冽,多了几分温润清俊。

他亲自扶着明疏上了那辆无纹无徽的青布马车,待车帘落下,隔绝了宫人与视线,车厢里瞬间只剩下两人的气息。

马车缓缓驶动,碾过青石板路,轻晃得人心神荡漾。

明疏扒着车帘缝隙往外瞧,一双杏眼亮得惊人:“哇,外面人好多啊……比我想象中还热闹。”

纪朝渊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挪了挪,几乎将人圈在臂弯之间:

“慢点看,今夜整条街都陪你逛。”

明疏被他忽然靠近的气息弄得耳尖发烫,往旁边缩了缩:“陛下说话算话就好,不许半路摆架子。”

“陛下?”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墨眸深邃,“出宫门那一刻,朕便不是陛下了,你该换个称呼。”

“换什么?纪公子?”她故意装傻。

纪朝渊指尖微用力,迫使她抬头望进自己眼底,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诱哄:“唤夫君。”

明疏脸颊“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脖颈,连呼吸都乱了半拍,顿住了“我不……”

“不唤?”他步步紧,笑意染在眉梢,“不唤也行,那马车直接绕着京城转一整晚,不下车了。”

“你威胁我!”明疏瞪圆了眼睛,像只气鼓鼓的小狐狸。

可看着他眼底势在必得的笑意,她憋了许久,才细若蚊蚋般挤出两个字:“……夫君。”

声音轻得几乎被车轮声盖过,纪朝渊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心头一软,俯首在她泛红的耳尖轻轻一碰,哑声道:

“疏疏真乖。”

明疏浑身一麻,赶紧捂住耳朵,把头扭向窗外,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膛。

她在心里疯狂默念:冷静冷静,不过是个暴君,不就是一声称呼,不亏不亏……

可那点慌乱,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马车停在庙会街口,人声、乐声、叫卖声瞬间涌了进来。

纪朝渊先一步下车,转身朝她伸出手,掌心宽大温热:“下来,小心脚滑。”

明疏迟疑了一瞬,还是将手放进他掌心。

他一把握住,十指微收,牢牢将她的手裹在其中,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

街道两侧花灯高挂,灯火连成一片流光,映得夜空都暖了。糖画,糖葫芦,明疏眼睛都看直了。

“你看那个!糖画!”

“还有捏面人的——哇,是小兔子!”

她一路走一路惊叹,一会儿拽着纪朝渊买一串糖葫芦,咬得咔嚓作响,嘴角沾了糖渣都浑然不觉。

一会儿蹲在小摊子前,盯着那些精巧的玩意儿挪不开脚。

纪朝渊始终牵着她,替她拨开拥挤的人群,擦去她唇边的糖渍,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这一生,在金銮殿上伐决断,在深宫里步步为营,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没有奏折,没有党争,没有轮回的执念,只有身边人的笑,和满街滚烫的人间烟火。

似是想到什么,眼神晦暗不明。

明疏……

“我们去猜灯谜!”明疏眼睛一亮,拉着他往人最多的灯棚挤去。

棚下高挂着百盏花灯,每张灯面都写着谜面,摊主高声吆喝:“猜中三题,赠同心莲灯一盏!”

明疏仰头指着一盏兔子灯,兴致勃勃:“我先来!”

摊主笑着念出谜面:“雪白身,长耳尖,夜里提灯街前走,不吃草来不睡眠。”

明疏下意识晃了晃手腕上的兔子灯,脱口而出:“兔子灯!”

“姑娘好聪慧!第一题对了!”

第二盏灯谜面稍难:“心系一人归,打一字。”

明疏皱着小眉头,冥思苦想,指尖无意识抠着纪朝渊的手心。

他低笑一声,在她掌心轻轻写了一笔,她瞬间眼睛一亮:“是思!思念的思!”

周围响起几声赞叹,明疏得意地朝纪朝渊扬了扬下巴,像只邀功的小狐狸。

第三题最为暧昧,灯面上写:“两心相守,一世不离。”

明疏脸颊一烫,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纪朝渊俯首,贴着她耳朵,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一生一世一双人。”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明疏心头一颤,抬头撞进他深邃如夜的眸子里。

灯影摇晃,他眼底清晰地映着她的模样,藏不住的温柔与占有,几乎要将她溺毙。

“答对了!”老摊主哈哈大笑,将一盏精致的同心莲灯递过来,“公子与姑娘情意深重,定能长长久久!”

明疏接过莲灯,指尖发烫。

纪朝渊顺势将她往身边带了带,低声道:“听见了?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她心跳乱了节拍,别开脸不敢应声,只装作认真看灯,耳尖却红得通透。

两人并肩往前走,刚转过街角,一阵细碎的哭声忽然飘了过来。

不远处的石阶旁,蹲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双丫髻,粗布衣裳,正抹着眼泪小声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着格外可怜。

明疏心一下子软了,拉着纪朝渊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呀?爹娘呢?”

小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哽咽道:“娘亲丢了……”

明疏将手中的兔子灯递到她面前,笑得温柔:“绵绵不哭,姐姐把这盏灯送给你。拿着它,你娘亲远远就能看见你了。”

“姐姐就在这陪你等娘亲”

绵绵愣住了,怯生生伸出小手接过,暖白的灯光映着她圆圆的脸蛋,瞬间破涕为笑:“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

纪朝渊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不动声色抬手,召来暗处的暗卫,低声吩咐寻来绵绵的父母,动作利落,半点没有惊动眼前人。

不多时,一对焦急的夫妇狂奔而来,抱住绵绵连声道谢,看着明疏的眼神满是感激。

明疏笑着挥手,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那盏兔子灯的微光,在夜色中越走越远。

“把自己最宝贝的灯送人,不心疼?”纪朝渊重新握住她的手。

明疏摇摇头,笑得坦荡:“她比我更需要,而且……”

她抬头看他,眼尾弯起,“不是有你”

纪朝渊有些愣住了,看着眼前笑得明媚的女孩。

他有些克制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漫天灯火、满街喧嚣里,低头吻上她的唇。

明疏僵了一瞬,缓缓闭上眼,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暴君竟然?!

算了

有帅哥便宜不占是傻瓜

再说做都做过了……没必要太矜持

晚风拂过,花灯摇曳,人声远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此时,暗处。

十名死士屏息隐匿,面面相觑。

死士五用眼神偷偷瞟向自家老大,无声询问:“老大,咱们现在出去吗?”

死士二一脸为难,拼命摇头,用口型回道:“现在出去打断人家好事,后是要遭讨不到媳妇的。”

“都闭嘴。”死士一沉眸压声,目光落在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身上,语气无奈又,“再等等,等他们……分开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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