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明疏是被自己腰酸背痛给折腾醒的。
一睁眼就是玄清殿陌生的床顶,鼻尖还绕着纪朝渊身上那股清冷的龙涎香。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凌乱的寝衣,昨晚的画面哗啦啦往脑子里冲。
明疏捂着脸,无声哀嚎了三分钟,一脚踹开还想搂她的纪朝渊,胡乱套上外衣就往宫外冲。
“朕让小禄子送你。”
男人慵懒的声音从床榻传来,带着笑意,“晚些朕去长乐宫陪你吃那个什么火锅。”
他早听暗卫说,明疏在长乐宫弄了什么火锅,还有什么发明的小玩具。
明疏头也不回:“不必!臣妾自己有腿!”
也最好别来!
一路逃也似的冲回长乐宫,青雨和白露看见她活着回来,直接抱着腿哭出声。
哭完又慌慌张张拉她坐下,又是递水又是递点心,跟伺候祖宗似的。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陛下没把您怎么样吧?奴婢们一晚上没合眼!”
明疏往软榻上一瘫,整个人呈大字型摆烂,有气无力:“死不了,就是半条命没了。”
俩宫女对视一眼,脸齐刷刷红到耳,不敢多问。
刚歇没半刻钟,殿外就传来通报,说是马嫔派人送来了赏赐。
明疏脑子转了一转
马嫔?
谁?
青雨见自家娘娘一脸迷惑,凑到明疏的耳边说:“娘娘,就是德妃,昨天您打过她后,德妃被陛下降位了”
“也就是现在的马嫔”
明疏当场坐起来,一脸警惕:“所以她赏赐?太阳今天打西边出来了?昨天她刚被我打,今天给我送东西?”
“难道打出感情了?”
总有小人想害本宫!
来人是马嫔身边的大宫女,脸上堆着假笑,放下一盒子珠钗绸缎,话里带刺:
“我家娘娘说,明妃娘娘如今圣宠正浓,往后还请多在陛下跟前美言,往的小过节,您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
明疏把玩着鬓边碎发,嗤笑一声。
这哪是求和,分明是来试探她到底有多得宠。
她没接那钗子,反而随手丢给青雨:“不收,回去告诉你家娘娘,本宫这人记仇不记恩,昨天骂的话,今天依旧作数。”
大宫女脸色一黑,“明妃娘娘,后宫向来以和为贵,我家娘娘都放下面子来给您赔罪了”
“何必抓着不放?风水轮流的!”
“说完了?”明疏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满不在意的:“说完就滚”
那马嫔身边的大宫女翠禾,被明疏一句“滚”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在长乐宫一众宫人鄙夷的目光里,连滚带爬地抱起那盒珠钗绸缎,狼狈地退出了殿门。
刚踏出长乐宫的门槛,翠禾脸上的委屈瞬间化作怨毒,狠狠瞪了一眼殿内的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陛下一时新鲜,真当自己是后宫之主了?等着瞧,有你哭的时候!”
她脚步匆匆,一路低着头赶回马嫔如今居住的偏殿。
昔德妃的荣华宫殿早已被收回,如今这偏殿狭小仄,连采光都差了几分,处处透着落魄。
马嫔正坐在镜前,对着铜镜里憔悴的面容发呆,原本精心保养的指甲,此刻正无意识地抠着桌面,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昨夜陛下降她位份的旨意传遍后宫,昔围在她身边阿谀奉承的宫人嫔妃,如今个个对她避之不及,就连殿里的小太监都敢偷奸耍滑,这份落差,让她恨透了明疏。
听见脚步声,马嫔猛地回头,见翠禾独自一人回来,手里还抱着原封不动的赏赐,心瞬间沉了下去。
“东西呢?她没收?”马嫔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压抑的怒火。
翠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说来就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添油加醋:
“娘娘!您可委屈死了!那明妃本不把您放在眼里!奴婢好言好语递上赏赐,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还说……还说她记仇不记恩,昨骂您的话,今依旧作数!”
“她还说……说您自不量力,放下面子来求和也是自取其辱,让奴婢滚回来告诉您,别再自讨没趣!”
翠禾故意夸大其词,把明疏的态度说得嚣张跋扈至极,句句都往马嫔的心尖子上扎。
马嫔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一把扫落了桌上的胭脂水粉,瓷瓶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她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好一个明疏!好一个记仇不记恩!不过是个刚得宠的狐媚子,竟敢如此欺辱我!”
“我好歹也曾是四妃之一,她算什么东西!昨她当众打我,陛下降我位份,这笔账,我迟早要跟她算清楚!”
翠禾见主子动了真怒,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献计:
“娘娘,奴婢有一计,定能让那明妃万劫不复!如今后宫最忌讳的就是巫蛊之术,太后娘娘最信这个,咱们只要……”
她凑到马嫔耳边,将扎小人陷害的计策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马嫔眼睛一亮,原本的暴怒瞬间化作阴狠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歹毒的弧度:
“好计!真是好计!巫蛊之术乃是后宫大忌,只要把扎针的小人栽到她长乐宫里,再捅到太后跟前,就算陛下宠她,也护不住她!到时候,她轻则被废,重则赐死!”
“翠禾,此事你亲自去办,找个隐秘的地方扎好小人,上面写上陛下和太后的生辰八字,再偷偷埋到长乐宫的花坛底下,做得隐秘些,绝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翠禾连连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当天下午,翠禾借着出宫采买的由头,偷偷在宫外的小摊上买了扎小人的布偶、银针,又费尽心思打听来了陛下和太后的生辰八字。
趁着夜色,猫着腰溜到长乐宫后院的花坛边,趁着守夜宫人换岗的间隙。
飞快地将裹着符咒、扎满银针的小人埋进了土里,还特意踩实了泥土,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第二清晨,马嫔便带着早已准备好的暗中见了长乐宫一个的底层小太监。
这小太监家中尚有老母幼弟,被马嫔拿捏得死死的,以家人性命相。
又许了重金,他在太后与陛下面前作伪证,指认明疏暗中扎小人诅咒太后与暴君纪朝渊。
一切安排妥当,马嫔换上一身素衣,哭天抢地地冲进慈宁宫,一进门便匍匐在地,哭得肝肠寸断:
“太后娘娘!求您为臣妾做主!明妃娘娘行巫蛊之术,扎针诅咒您与陛下,臣妾有证人,有物证,这是要毁了大厦江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