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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6

太后本就晨起礼佛,心境平和,一听“巫蛊”二字,手中佛珠骤然收紧,脸色瞬间沉如寒潭。

巫蛊乃是皇室大忌,当年先皇朝一桩巫蛊案牵连甚广,她这辈子最恨这种阴私歹毒的伎俩,再加上本就对突然夺宠的明疏颇有微词,当即怒拍桌案:

“此话当真?你可有实证?”

“臣妾不敢有半句虚言!”马嫔哭得浑身发抖,立刻招出收买的小太监,

“长乐宫的小太监亲眼所见,明妃深夜在殿内扎针布偶,写满您与陛下的生辰八字,还命人埋在后院花坛之中!求太后娘娘即刻搜宫,还后宫一片清明!”

太后当即下令摆驾长乐宫,又遣人火速去玄清宫请纪朝渊前来。马嫔心中窃喜,她算准了陛下素来是冷血,伐果断。

就算对明疏有几分新鲜宠信,遇上诅咒皇室这般谋逆大罪,也绝不会姑息。

不过半柱香功夫,太后的仪仗浩浩荡荡压至长乐宫门口,乌泱泱的宫人侍卫围得水泄不通。

后宫那些爱看热闹的嫔妃也闻讯赶来,挤在廊下窃窃私语,都等着看明疏身败名裂的好戏。

而此时的长乐宫内,明疏正翘着二郎腿靠在软榻上,啃着冰镇水晶葡萄,青雨在一旁给她扇着凉风。

白露则摆弄着她前几捣鼓出来的手摇小风车,殿内满是清甜果香与欢声笑语,半点危机将至的察觉都没有。

“娘娘,您这风车真有意思,转起来比御花园的花灯还好看!”白露笑得眉眼弯弯。

明疏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地吐槽:“要是那个狗皇帝来了,也让他玩玩,省得天天摆着一张阎王脸,跟谁欠他银子似的。”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太监尖利刺耳的通传声:“太后娘娘驾到!陛下驾到——!”

明疏手里的葡萄“啪嗒”一声掉在银盘里,慢悠悠地直起身,心里门清。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她刚走到殿门口,便撞进一道冷冽如冰的目光。

纪朝渊身着玄色织金龙袍,身姿挺拔如松,墨眸深邃无波,脸上没有半分温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君威压,分明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姿态。

明疏“……”

好装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陛下,娘娘万福,陛下金安。”

明疏行礼不卑不亢,姿态从容,没有半丝慌乱,看得太后眉头紧锁。

马嫔心中暗喜:这般镇定,定是故作姿态!

“明疏,你可知罪?”太后声音冷硬如铁,直指核心。

明疏站直身子,一脸茫然无辜,眼神清澈得毫无杂质:

“太后娘娘这话从何说起?臣妾待在长乐宫,吃茶玩乐,安分守己,一没偷二没抢,何罪之有?”

“安分守己?”马嫔立刻从太后身后冲出来,指着明疏厉声哭嚎,

“你深夜扎制巫蛊小人,诅咒太后与陛下龙体安康,罪证就在长乐宫后院花坛!长乐宫小太监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

说罢,她一挥手,被收买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走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声音颤抖:

“太、太后娘娘,陛下,奴才……奴才亲眼看见明妃娘娘扎针布偶,还、还让宫女埋在了花坛里,奴才不敢欺瞒!”

人证物证俱在,周围嫔妃瞬间哗然,看向明疏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与鄙夷。青雨和白露吓得脸色惨白,当即跪倒在地:

“太后娘娘饶命!我家娘娘绝不可能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是陷害!是栽赃啊!”

明疏垂眸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又瞥了眼一脸得意的马嫔,突然嗤笑一声,语气轻慢又嚣张:

“马嫔,我看你是被降位降得失心疯了?昨刚被我怼走,今就搞出这么一场不入流的戏码,还收买我的人作伪证,你当本宫是傻子?”

“是不是戏码,搜一搜便知!”马嫔咬牙切齿,胜券在握。

太后冷冷挥手:“来人,去长乐宫后院花坛,给哀家掘地三尺,仔细搜查!”

两个太监立刻领命,拿着小铲子冲往后院。马嫔手心冒汗,死死盯着花坛方向,只等巫蛊小人被挖出,便要将明疏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纪朝渊始终立在一旁,墨眸冷寂,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可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微微勾起。他倒要看看,明疏要如何自证清白。

如果连这种小算计都无法自证

那她也别活着了

活着也是无用

(明疏:?我***)

不过片刻,后院太监高声回禀:“太后娘娘,挖到了!”

只见太监捧着一个裹着黄符、扎满银针的布偶快步走来,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拿起一看,上面果然写着她与纪朝渊的生辰八字,针针扎在心口要害,当即气得浑身发抖,将布偶狠狠砸在地上:

“孽障!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陛下!您看看!这妖妃意图谋害您与太后,留不得啊!”马嫔跪地磕头,声泪俱下。

小太监也连忙附和:“奴才所言句句属实,求陛下、太后为奴才做主!”

纪朝渊坐在刚才明疏躺着的软榻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明疏,漫不经心地开口:“爱妃可有要狡辩的?”

“如果没有,就…赐死好了”

明疏看着暴君那样特找打的语气,心头怒气直冲:狗,下了床就不认人!

难怪是反派,迟早被主角砍爆!

明疏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还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没有半丝惧色。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巫蛊小人,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针脚与字迹,突然扬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太后怒喝。

明疏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先扫过瑟瑟发抖的小太监,盯着他,缓缓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大殿:

“本宫问你,你说亲眼看见本宫扎小人,敢问昨夜三更,本宫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寝衣?”

“本宫扎小人时,用的是金线还是银线?你若真亲眼看见,定然说得一清二楚。”

小太监瞬间僵住,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马嫔急得厉声呵斥:“他不过是个小太监,怎会留意这些细节!明疏你故意刁难!”

“是不是刁难,接着听便是。”明疏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举起手中的布偶,抛出第二个问题

“这小人针脚细密整齐,走线均匀,一看便是常年做绣活的老手所为。”

“可满宫皆知,本宫天生手拙,连绣个帕子都能扎满手血,针线筐子从未碰过,青雨白露,还有长乐宫上下宫人,皆可作证!”

青雨立刻磕头:“陛下,我家娘娘当真不会绣活,连缝补衣物都从未做过!”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马嫔的脸色开始慌乱起来。

明疏步步紧,抛出最致命的一招:“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巫蛊小人上的符咒,用的是南疆巫蛊专用的朱砂墨,气味腥甜,遇火则变绿。”

“而本宫宫中,从未用过此等墨汁,御膳房、尚衣局、司宝司皆可查证。倒是马嫔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翠禾出身南疆”

“弄来这种东西想来也是很容易的”

翠禾脸色煞白,心道;完了,全都完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太监身上,语气冰冷:“最后,你方才说亲眼看见本宫埋小人,可昨夜长乐宫守夜宫人是两两成对,一刻不离花坛,你若真在现场,为何没人看见你?”

“倒是马嫔身边的宫女翠禾,昨夜三更鬼鬼祟祟溜进本宫后院,被巡夜侍卫看到了不过碍于深夜没有太深究,此刻正在殿外候着,要不要传上来对质?”

小太监早已被吓得腿软,冷汗直流。

句句诛心,字字铁证!

小太监彻底崩溃,“噗通”一声磕头磕出血来,哭着全盘托出:

“陛下饶命!太后娘娘饶命!是马嫔娘娘!是她抓了奴才的家人,以性命相,奴才才不得不作伪证啊!奴才不敢欺瞒陛下与太后!”

真相大白!

周围嫔妃瞬间炸开了锅,看向马嫔的眼神从幸灾乐祸变成了鄙夷嘲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等拙劣伎俩,简直是后宫笑柄!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她这辈子最恨被人当枪使,当即指着马嫔厉声怒斥:

“大胆马氏!你因私怨构陷嫔妃,伪造巫蛊诅咒皇室,还敢收买宫人作伪证,简直胆大包天,目无宫规!”

马嫔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疯了一般抓向纪朝渊的衣摆:

“陛下!臣妾是一时糊涂!臣妾是嫉妒明妃!求陛下看在往情分上饶了臣妾!”

可纪朝渊只是冷冷垂眸,墨眸里没有半分温度,一脚轻轻甩开她的手,薄唇吐出四个字,冷血至极:

“愚不可及。”

从头到尾,他没帮明疏说一句话,没手查案,就这么冷眼旁观,看着明疏凭一己之力反转全局。

明疏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语气得体却带着锋芒;

“太后娘娘,马嫔昨辱骂臣妾,陛下降其位份;今又伪造巫蛊,意图置臣妾于死地,动摇后宫安稳”

“若轻饶,怕是后宫人人效仿,扰了太后清修,也脏了陛下的眼。”

太后深吸一口气,当即沉声道:“来人!将马氏废去嫔位,贬为最低等宫婢,打入浣衣局,永世不得晋升!”

“不要——陛下救我——!”

“慢着!”

这时,纪朝渊懒懒散散开口,语气漫不经心:“母后,当着朕的面擅自做主,该当何罪啊?”

完全没有对母亲的尊重

“这好歹也是儿臣后宫中的妃子啊?怎由着母后乱来?”

马嫔听到纪朝渊的话,眼里燃起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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