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宫灯初上。
长乐宫
青雨和白露正蹲在院子里刷锅洗碗,小声嘀咕:“娘娘今晚真的要去玄清殿侍寝吗?奴婢听着都替娘娘慌”
“可不是嘛,”青雨叹气,“白天娘娘刚在德妃面前骂过陛下,晚上就要去侍寝,说好听点叫侍寝”
“讲不好听,不就是陛下找娘娘算账”
话音未落,就见明疏大大咧咧地从寝殿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件松松垮垮的月白色寝衣。
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手里居然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小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娘娘!您、您这是要啥?!”青雨吓得差点把碗摔了。
明疏冷笑一声,将短刀往袖中一藏,挑眉道:“本宫也不是好惹的!要是陛下要是敢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是他死,就是他死!
“啊?!娘娘您可别冲动啊!”白露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刺陛下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啊!”
“灭九族?”明疏托着下巴,思考愣了半晌。
狗系统并没有跟她说过在这个世界的家人是怎样的,只知道原主是明安侯府的大小姐,应旨入宫。
听系统说过这是一本书里的世界,但本没人跟她说过剧情是什么样的!只告诉她一些人物基本框架
既然纪朝渊是反派,那肯定还有个主角吧。
她虽然来这个世界已经不算短时间的时间,但她前99回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这一回虽然活得长一点,她也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还有为什么身为书中人物的暴君纪朝渊,会陷入循环当中,她攻略失败后重开一把,暴君的记忆却还记得前99回的事。
但其他人又不会记得她死过99回。
这不科学啊!
她以前看过的穿书小说本就不是这样写的哇(哭)
难道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Bug,而bug就是纪朝渊?
明疏回过神来,安抚了一下身边的白露“放心,本宫不会冲动的”
还是得谨慎行事
明疏揉了揉眉心,这该死的系统一点用都没有,每次只有在自己死后才会出现。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先看看今晚吧
明疏被两个小宫女一路心惊胆战地送到玄清殿门口时,整个人还处于一种灵魂出走的状态。
袖管里那柄小巧的短刀硌着胳膊,冰凉触感时刻提醒她
眼前这位是记着人不眨眼的暴君纪朝渊。
“娘娘,您、您可千万别冲动……”青雨死死攥着她的袖口,声音都在打颤,
“陛下要是真生气,您就、您就撒个娇!认个错!”
明疏面无表情:“撒娇?让我给那个耽误我吃饭睡觉的烦人精撒娇?”
她顿了顿,起了逗青雨的念头,压低声音:“真要动手,本宫一套军体拳能把他撂倒,信不信。”
青雨“……”我信
传报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夜色:
“明妃娘娘到——”
明疏深吸一口气,甩开俩宫女的手,昂首挺往里走。
那姿态,不像去侍寝,倒像去闯法场、上战场。
玄清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香炉里燃着清冷的龙涎香,空气里半点人间烟火气都没有,和长乐宫热热闹闹形成惨烈对比。
明疏一眼就看见坐在书案后的男人。
纪朝渊一身玄色常服,墨发未束,随意垂在肩头,侧脸线条冷硬锋利,灯光落在他长睫上,投下一小片阴翳。
明明安安静静坐着,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沉沉,深不见底。
明疏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就往袖管里摸刀。
不行不行,灭九族
理智一点
她强行把手收回来,僵硬地福了一礼,声音巴巴:
“陛下。”
纪朝渊没叫她起身,就那么淡淡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声。
明疏维持着行礼姿势,腿都快酸了,心里疯狂吐槽。
狗暴君,故意整我是吧。
再不叫起,本宫可就就地坐下了。
纪朝渊似乎看穿了她的腹诽,薄唇微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几分戏谑:
“明疏,你倒是胆子大。”
明疏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算账环节。
她表面不动声色,规规矩矩:“臣妾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不知?”纪朝渊放下手中朱笔,身子微微后靠,目光扫过她,
“朕听说,你在长乐宫说,朕是……耽误你吃饭睡觉的烦人精?”
明疏:“……”
你咋啥都知道
好样的,这后宫里果然全是他的眼线。
她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台词。
认错?不可能。
服软?丢不起那人。
狡辩?好像也不太好使。
下一秒,明疏挺直腰板,理直气壮:
“回陛下,臣妾那是实话实说。”
纪朝渊眸色微深:“哦?”
“陛下想啊,”明疏一本正经掰着手指,“您一来,臣妾就得早起请安,规规矩矩站着回话,不能躺软榻,不能打牌,不能吃火锅,连觉都睡不踏实——”
她抬眼,理直气壮望着他:
“您不是烦人精,谁是烦人精?”
这话一出,殿外伺候的小禄子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我的亲娘娘哎,这明妃是真不要命了!
纪朝渊非但没怒,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不高,却震得明疏耳朵微微发麻。
她警惕地盯着他:“陛下笑什么?”
“笑你倒是诚实。”纪朝渊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男人身形高大,步步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明疏下意识后退,后背“咚”地抵上冰冷的柱子,退无可退。
纪朝渊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温热气息落在她额间,声音低沉:
“你说前九十九回,怎么没见你这么嚣张?”
明疏透露一股淡淡的死感:“前九十九回臣妾一心只想得到陛下的爱!”
“但,经过九十九次花样死法,如今对陛下是封心锁爱”
这么说其实不全是胡诌,第一次穿到这个世界,作为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宅女
突然见识到一个容貌俊郎,身高身材都接近完美的男人
难免不会起一点色心
纪朝渊抚上明疏的脸颊,语调慵懒缠绵:“爱妃这是..在怪朕?”
“臣妾不敢”
你说呢?
你会对你的人动情吗?
她悄悄往袖管里又摸了摸刀。
纪朝渊目光一垂,落在她袖子上,淡淡开口:
“藏了什么?拿出来。”
明疏浑身一僵。
被发现了。
她僵硬地笑:“没、没什么,就是……用的小玩意儿。”
“?”纪朝渊挑眉,“在朕的玄清殿,你防谁?”
明疏梗着脖子:“防你。”
纪朝渊沉默一瞬,忽然低笑出声,腔微震。
他伸手,直接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
明疏没防备,那柄小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刀刃泛着冷光。
殿外的小禄子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完了完了,明妃带刀闯玄清殿,这是要谋逆啊!
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明疏皱了皱眉,下意识就要解释:“陛下你听我狡辩,这刀不是用来你的!”
“哦?”纪朝渊捡起短刀,指尖摩挲着刀刃,“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用来……”明疏脑子飞速转动,急中生智,
“用来削苹果!对,削苹果!臣妾怕夜里饿,想带个苹果进来,没刀怎么削?”
纪朝渊看着那柄锋利小巧、一看就不是削苹果的短刀,沉默片刻:
“你觉得,朕信?”
明疏:“……”
行吧,不信拉倒。
她破罐子破摔:“好吧,其实是用来的。臣妾怕您一不高兴,又把我砍了。毕竟前九十九回,您砍我砍得挺顺手。”
纪朝渊握着短刀,忽然俯身,近她耳畔,声音低沉沙哑:
“只要爱妃一直让朕感到新鲜”
“自然没事”
明疏扯出一副不知要哭要笑的表情。
这暴君真是有病
活着也不知道啥
他直起身,将短刀随手丢给旁边小太监:“收起来。以后明妃要带什么,都不必拦着。”
小禄子颤颤巍巍接过刀,人都傻了。
带刀觐见、辱骂陛下、意图行刺……这都不罚?
陛下真是疯了
算了也没正常过
明疏懵圈一下
试探着问:“既然如此,臣妾回长乐宫了?”
纪朝渊扯着明疏的胳膊转身往内殿走,语气随意,“让你侍寝”
“没办完事情,就想走?”
内殿寝帐柔软,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女声气喘吁吁,生无可恋
“差不多行了~”
随后另一道男声
“爱妃前99次都没有得到朕的爱”
“如今自是要补偿给爱妃的”
明疏“……”
这狗口味真独特
她以前装柔弱楚楚可怜,他碰都不让碰一下,而如今天天吃喝玩乐,背后骂他,打他后宫妃嫔
他反而对她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