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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5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逃回了那个被称为“家”的廉价租赁公寓。

反锁,链条锁,用背部死死抵住门板,直到冰冷的触感和身体脱力的颤抖让我慢慢滑坐在地。黑暗中,只有我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喉咙处火烧火燎地疼,被秦彻手指钳制过的地方,皮肤下一片骇人的青紫,微微一动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但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那股被撕裂、被冰冻的万分之一。

我爱的男人,用看死物、看威胁的眼神看我,用能捏碎我喉咙的手掐着我,而其他几个人,祁煜,黎深,夏以昼……他们或站或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祁煜那声带着笑意的“滚吧”,此刻回想起来,比直接的厌恶更让我浑身发冷。

我真的,差点就死在那里。死在我跨越次元而来,最深爱的人们手里。

“呜……”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的阻碍,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我把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汹涌而出,很快就浸湿了单薄的睡衣布料。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无尽的、绝望的抽泣,肩膀剧烈耸动,却发不出更大的声音,仿佛连悲伤都被扼住了喉咙。

好想回家。好想回到那个有熟悉宿舍跟舍友们出去玩,回到那个需要面对繁重课业和渺茫未来的平凡世界。至少在那里,我不会被自己用全部热情爱着的人,亲手推向死亡。

可是……回不去。而且,店长姐姐预付的半个月工资,我买了必要的用品和那袋猫粮后,已经所剩无几。我还欠着店长好心借给她应急的一点钱,说好从这个月工资里扣。我不能一走了之,那是我在这个冰冷世界感受到的、仅有的、不掺杂任何目的的温暖。

我哭着,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只剩下空洞的呕和浑身脱力的冰冷。最后,是身体极度的疲惫拖拽着我,陷入了短暂而不安的昏睡。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透过破旧窗帘缝隙的阳光刺醒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喉咙疼得吞咽都像刀割。我踉跄着爬起来,走进狭小仄的卫生间,看向镜子里的人。

脸色惨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睛红肿,脖子上那圈狰狞的指痕已经转为深紫色,在白炽灯下触目惊心。我麻木地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刺痛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没有胃口,胃里像堵着一块冰。我简单洗漱,然后打开那个简陋的布衣柜。里面只有寥寥几件换洗衣服,都是最便宜的基础款。我翻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领薄毛衣,小心地套上。领子有点高,有些扎皮肤,但能严严实实地遮住脖子上的伤痕。

很好。我对着镜子里那个陌生、憔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影子叹了一口气人家穿越都有金手指什么的自己倒好被爱的人差点掐死

收拾好自己,我拎起那个店里面logo的帆布包,推门,落锁,走入清晨尚且清冷的街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灵魂仿佛还停留在昨晚那个冰冷的仓库,被恐惧和心碎钉在原地。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离开大约半小时后,两道人影如同融入阳光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公寓那扇老旧的门外。薛明手指在电子锁上轻轻拂过,几不可闻的“咔哒”声后,门开了。

两人闪身而入,重新将门关好。

屋内的景象,让见惯了各种场面的乌鸦兄弟也沉默了几秒。

“这……”薛明环顾四周,难得语塞了一下,“真的是家徒四壁吧我去?梅菲斯特的笼子都比这大我的天呢”

一室一厅的极小户型,客厅兼卧室,只有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简易衣柜,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一把椅子。墙面斑驳,地面是冰冷的水泥,连块地毯都没有。窗户玻璃却擦的很净,透进来的光线很亮。

薛影径直走向角落那个狭小的开放式厨房区域——其实只有一个水槽和一个旧电磁炉。他打开空空如也、甚至有些锈迹的小冰箱,里面只有半瓶喝剩的矿泉水,和一小盒已经过了最佳赏味期的牛。旁边的台子上,放着半袋超市最便宜的白吐司,包装简陋,生产期是几天前。

“垃圾桶是空的。”薛明用脚尖碰了碰桌边净净的垃圾桶,“冰箱里没菜,面包快过期了,牛也是。”他拿起那盒牛看了看,又嫌弃地放回去,啧了两声,“啧啧啧,咱老大让咱们来看看……这能看出什么?啥也没有啊。”

薛影没说话,但那双隐藏在乌鸦面具后的眼睛,更加仔细地扫视着这个简陋到极致、却也整洁到异常的空间。没有多余物品,没有个人痕迹,净得不像有人长期居住,更像一个临时避难所。只有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和桌上一个倒扣着的、款式老旧的智能手机,显示着这里确实有人生活。

“等等,”薛影目光锁定在那个手机上,“这个。”

薛明也注意到了,走过去拿起手机。很老的型号,屏幕甚至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套着一个已经磨损发白的透明塑料壳。

“检查一下。”薛明试着按亮屏幕,需要密码。他看向薛影。

薛影皱眉:“不行,她会发现。”

薛明却不以为意,把玩着那个冰冷的金属块:“应该没事吧?要不我们打开看看?老大要知道更多,这可能是最直接的线索。她一个黑户,这手机说不定就是‘那边’带来的。”

薛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确实,在确认了对方“非本世界”身份后,这个突然出现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旧手机,成了最可疑也最可能藏有信息的东西。

薛明开始尝试输入密码。生?不知道。简单的数字组合?0000,1234,错误。他试了几个常见的,屏幕显示密码错误,还有两次机会。

“会不会是她自己设定的特殊数字?”薛影低声说。

薛明皱眉,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用更“技术”的手段强行破解,但可能会触发锁死或销毁程序。

就在两人对着手机屏保上默认的星空图片一筹莫展时,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一夜未眠的嗓音,突兀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密码……应该是****她的生我昨天看见了。”

薛明薛影悚然一惊,以他们顶尖的警觉性,竟然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两人猛地回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防御姿态。

然而,当他们看清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的身影时,更是心头一震自家老大顿时放松下来。他们赶紧拉上窗帘他们老大眼睛不能见特别刺眼的阳光

门口不止自家老大。

秦彻靠在门框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仿佛整个人被抽空了精气神,只有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薛明手中的手机。他不再是昨晚那个冰冷凌厉的掌控者,更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石膏像。

而在他身后,祁煜、黎深、夏以昼,甚至沈星回,都静静地站在那里。小小的公寓门口,被这五位气场各异却同样压迫感十足的男人堵得严严实实,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失去了往常的色彩,一种沉重的、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巨大震惊与某种濒临失控情绪的氛围,弥漫在狭窄破败的空间里。

祁煜脸上惯有的慵懒笑意消失无踪,紧抿着唇。黎深的眼神深不见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夏以昼下颚线绷得死紧,口微微起伏。沈星回则微微垂着眼,银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全都来了。在这个我离开后、散发着贫穷与孤寂气息的简陋房间里。

薛明薛影瞬间收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迅速对视一眼,压下心惊,恭敬地将手机双手递向秦彻。薛明低声道:“老大。”

秦彻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从那个老旧的手机上移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扫过这个房间——空荡的冰箱,临期的食物,单薄的被褥,磨损的桌椅,斑驳的墙壁……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血肉模糊的神经。

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生活的地方。

这就是他,差点亲手扼的灵魂,所拥有的全部。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冰冷的手机。指尖触碰到磨损的塑料壳,那粗粝的触感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期是她在原来世界的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仿佛是从昨晚那些强行读取的、破碎的记忆洪流中,残留的、最深的一个烙印。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却带着颤音。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毁灭般的小心,按下了那四个数字。

****

“叮。”

一声轻微的解锁音,在落针可闻的寂静房间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屏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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