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
王桂兰捂着迅速红肿的手背,横眉竖眼地冲向一鸣吼道。
向一鸣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王婶,这是我的肉,我同意了吗,你就吃?”
“你这小兔崽子,吃点肉还护食?”
王桂兰疼得龇牙咧嘴,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肉:“我是你长辈!吃你两块肉怎么了?街坊邻居的,你懂不懂规矩?”
“长辈?”
向一鸣冷笑一声:“咱们非亲非故的,你又没供我吃,供我喝,算哪门子长辈?”
“我的肉,想给谁吃就给谁吃,就算是拿去喂了村口的野狗,也跟你没关系!”
王桂兰气得七窍生烟,可对上向一鸣那锐利的眼神,又缩了回去,只好将炮火对向高秀云。
“你个不要脸的丧门星!”
“带着我孙女跑到野男人家里吃独食,为了口吃的,你还要不要脸了?”
一边骂,她还上手掐了两把。
“赶紧回去,否则我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狐狸精是什么德行!”
高秀云本来就胆小,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这年月,名声比命还重要,真要被婆婆这么嚷嚷出去,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妈,你别乱说……”
高秀云急得眼泪直打转,赶紧抱起小海棠:“一鸣,你的好意姐心领了,肉我们不吃了,先回去了。”
“等一下。”
向一鸣一把拉住高秀云的胳膊。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饭盒,利索地拨出一半红烧肉和一半肉饺子,直接塞进小海棠的怀里。
做完这些,向一鸣转过头,死死盯着王桂兰,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狼。
“王桂兰,你自个儿平时吃得油光水滑,把这两母女饿得面黄肌瘦。”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些肉是我给小海棠母女补身体的,你要是敢动一块,我保证明天敲掉你大牙,不信你试试!”
王桂兰被向一鸣那吃人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激灵,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恶狠狠地剜了高秀云一眼,骂骂咧咧地扭头走了。
高秀云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回了隔壁。
向一鸣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毕竟高秀云是人家的儿媳妇,又是个寡妇,一时半会,也不好手过多。
不然就是害了高秀云。
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护着这母女,道阻且长啊!
向一鸣重新坐下吃起剩下的饺子和肉。
吃完饭,洗好碗,他才发现,了一天的体力活,身上全是汗臭味。
于是,去井边提了一桶水,在院子里生火烧热,准备洗个澡去去乏。
春天,夜风尚且微凉,向一鸣在灶房边的草棚里脱了上衣,哗啦啦地快速冲洗了一下。
他常年农活,虽然营养跟不上,但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精瘦的躯上布满了结实的腱子肉。
突然,院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洗澡棚而来。
“一鸣!一鸣你在吗?”
高秀云急得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来。
借着昏暗的月光,高秀云一眼就看到了光着上半身的向一鸣。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膛滑落,没入裤腰,年纪不大,身材倒是挺不错。
高秀云猛地愣住,脸颊瞬间像火烧一样滚烫,心跳漏了半拍。
她结婚早,又年纪轻轻成了寡妇,平时连男人的正脸都不敢多看,此刻却撞见这副光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很快,焦急的情绪盖过了羞涩,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带着哭腔:“一鸣,帮帮我!”
向一鸣被闯入的高秀云,看了个光,上一世到死,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原本还有些害臊,一看这状况,肯定出事了。
赶紧抓起旁边的褂子披在身上,快步走上前。
“秀云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海棠突然肚子痛,疼得在床上直打滚,我求我婆婆拿点钱去卫生所,她骂海棠是个赔钱货,死活不肯给钱,也不准我带孩子去看病……”
高秀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发抖。
“这老东西真不是人!”
向一鸣暗骂一声,赶紧穿上衣服,大步流星地冲向隔壁。
刚进王家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小海棠痛苦的呻吟声。
王桂兰正守在堂屋门口,像尊一样挡着,嘴里还不不净地骂着:
“大半夜的,你个野男人跑我们孤儿寡母家什么?懂不懂避嫌!那死丫头就是装的,挺一挺就过去了,看什么病。”
“滚开!”
向一鸣本不跟她废话,脸色阴沉得可怕,猛地将她推到一边。
“哎哟喂!人啦!”
王桂兰顺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准备撒泼。
向一鸣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闭上你的臭嘴,小海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跟你没完!”
说完,他冲进里屋,用毯子把疼得满头大汗的小海棠一裹,抱在怀里就往村卫生所跑。
高秀云抹着眼泪紧紧跟在后面。
王桂兰未免落人闲话,说她虐待孙女,于是七不服八不忿地慢悠悠跟上。
村卫生所的灯还亮着。
值班的是周素问,她是个从城里来的高知女医生,之前为了响应号召自愿来乡下救死扶伤的,后来,就留在这了。
虽然她戴着一副眼镜,平时看着挺严肃,但心肠极好。
“周医生,快帮忙看看孩子!”
向一鸣把小海棠放在病床上,急切地喊道。
周素问立刻放下手里的医书,拿着听诊器走过来。
她仔细听了听小海棠的心音和肠鸣音,又用手在小海棠鼓鼓的肚子上轻轻按压、揉捏了几下。
“哎哟……疼……”
小海棠虚弱地哼唧着。
周素问眉头微皱,转头询问高秀云:“孩子晚上有没有吃什么不净的东西?或者是不是吃得太多、太杂了?”
高秀云满脸愧疚,眼泪又掉了下来:
“今天一鸣好心,给了不少猪肉馅的饺子和红烧肉,我那份舍不得吃,全都给她吃了,是不是……是不是吃太多了?”
周素问听完,紧皱的眉头松开了,长舒了一口气:“别太紧张,是积食了,不是什么大毛病。”
向一鸣心疼地摸了摸小海棠的脑袋,轻声哄着:“海棠,肉虽然很好吃,但千万别吃撑,多受罪啊。”
小海棠疼得小脸煞白,委屈巴巴地撇着嘴:“我总共就吃过三回肉,还是过年的时候偷偷吃的,也就一两块。”
“连肉汤都不给我妈妈喝,今天这么多肉,比我过年吃的还多,所以才忍不住吃多了……”
童言无忌,却字字扎心。
高秀云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向一鸣觉得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难受。
“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你个死丫头背着我吃独食的下场!”
就在这时,王桂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到了卫生所门口,听到这话,立马跳脚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