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来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同一封邮箱，收到了实习录用函。
岗位：销售部见习生。
报到时间：下周一。
公事公办的格式，右下角盖着楠星集团鲜红的公章。
没有惊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的麻木。
果然通过了。
顺利得……像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
他没有告诉心妍。
况且之前已经说过他开始上班了，再多说只会让她察觉事情的不对劲。
他也没有告诉顾楠。
他猜她早就知道了。
或许，这一切本就是她的安排。
报到那天，萧梓宸穿上那身他最熟悉的黑色西装（顾楠喜欢的那套），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起，这已成了习惯）。
镜子里的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眼神却沉寂如冬的深潭，看不出半点属于实习生的雀跃或憧憬。
老陈将他送到楠星大厦楼下，依旧是沉默的。
走进那座光鲜亮丽的牢笼，在前台领取临时工牌，被HR领着前往销售部所在的楼层。
工牌上，他的照片下面，印着“萧梓宸 实习”的字样，和楠星集团的LOGO。
仿佛一个烙印。
销售部占据了大半个楼层，开放式的办公区人头攒动，电话声、键盘声、讨论声不绝于耳，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同事们看起来都很年轻，也都很忙，对他这个新来的实习生，投来短暂而疏离的一瞥，便又沉浸回自己的工作。
他的直属上司，就是面试他的陈总监。
陈总监将他安排在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工位，交代了基本的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热情，也没有刻意为难。
“公司有内部通讯软件，你的账号已经开通，工作沟通主要通过它。这是员工手册，仔细看。每周五下午提交实习周报。”
陈总监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在公司，做好分内事，少打听，少说话。尤其，不要随意去高层办公区。”
高层办公区。
萧梓宸知道那里有什么。
“我明白，谢谢陈总。”
他低声回答。
第一天的工作很基础，熟悉产品资料，学习公司制度，整理一些陈年的客户文档。
枯燥，但无需与人过多交流，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午餐时间，他独自去了员工餐厅。
食物种类丰富，环境整洁，但他食不知味。
周围的同事三三两两，谈笑风生，谈论着、客户、行业八卦。
他像一个幽灵，安静地坐在角落，与周遭的热闹隔绝。
下午，内部通讯软件闪烁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账号发来一条信息，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顾总让你下班后，去她办公室一趟。顶层，出电梯右转。”
萧梓宸看着那条信息，指尖微微发凉。该来的，总会来。
他关掉对话框，继续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产品参数，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天空渐渐布满晚霞，给这座冰冷的玻璃大厦镀上一层虚幻的暖金色。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
萧梓宸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起身，走向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镜面的轿厢壁映出他沉默的身影，一丝不苟的西装，空洞的眼神。
“叮”的一声，顶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外面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极致的安静，深色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宽敞的走廊两侧是厚重的实木门，标识着不同的头衔。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更冷冽、更昂贵的香氛。
他按照指示右转，走到尽头。
两扇厚重的、雕花的暗色木门紧闭着，没有标识。
但他猜测，就是这里。
他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顾楠的声音，平静，清晰，隔着厚重的门板，依然带着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萧梓宸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