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林黛玉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惊蛰紧紧捂着她的眼睛和耳朵,但那浓重的血腥味却像无形的毒蛇,钻进她的鼻腔,让她阵阵作呕。
李朝云的脸色冷若冰霜。
她走到惊蛰身边,从她怀里接过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人儿。
“好了,明玉,没事了。”
李朝云的声音瞬间切换回了那种能融化冰雪的温柔。
“一只疯狗而已,已经处理掉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黛玉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李朝云没有再看地上那群已经吓傻了的贾府众人,也没有再理会那个失魂落魄的贾琏。
她打横抱起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的黛玉,转身往后院走去。
“这里的空气太脏了,姐姐带你去后面吃点东西。”
“我让小厨房给你炖了燕窝莲子羹,你肯定会喜欢的。”
白露立刻率领一队禁军护卫,如众星捧月般将她们二人护在中央,与前厅那血腥可怖的场景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黛玉将小脸深深埋在李朝云温暖的怀抱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龙涎香气。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那萦绕不散的血腥。
“姐姐……他……他死了吗?”
过了很久,黛玉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死了。”
李朝云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丝毫避讳。
她抱着黛玉走进一间早已收拾妥当、熏着安神香的清雅卧房。
这间房比黛玉之前的闺房大了数倍,窗明几净,布置得奢华而不俗气。
房间的正中用暖炉烘着,温暖如春。
李朝云将黛玉轻轻放在铺着厚厚锦被的床榻上,为她脱去沾了灰尘的鞋袜。
她又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着黛玉冰冷的小脸和双手。
“明玉,你记住。”
李朝云一边擦,一边用平静的语气说着。
“有些人天生就是恶犬。你对他退让,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扑上来咬得更凶。”
“对付这种恶犬,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第一次龇牙的时候,就一棍子打死。”
“打到他再也叫不出来,打到所有的同类都看见、都害怕。”
“这样,你的世界就清净了。”
这番理论与黛玉从小所受的教育截然相反。
却又让她觉得,无比的有道理。
她看着李朝云那张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看着她为自己擦拭手脚时专注而温柔的神情。
心中最后一点恐惧也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无比的安全感。
“姐姐说的是,明玉记住了。”
黛玉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朝云满意地笑了笑,捏了捏她的小脸。
“这才乖。”
恰在此时,惊蛰端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碗用上等白玉碗盛着的、尚在冒着热气的羹汤。
羹汤色泽白,里面点缀着晶莹剔透的莲子和几丝金黄色的血燕,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殿下,郡主,燕窝莲子羹好了。”
李朝云亲自接过玉碗,用小银勺舀了一勺,吹凉后送到黛玉嘴边。
“来,尝尝看,这是宫里的方子,最是滋养身体。”
黛玉看着眼前精致的玉碗和银勺,看着李朝云那双为自己吹凉羹汤的凤眸。
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从前父亲在时,她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可父亲给她的,是文人雅士的清贵与呵护。
而眼前这位姐姐给她的,却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带着无上权势且霸道细致的宠爱。
“怎么了?不喜欢吗?”
李朝云见她不动,柔声问道。
“不……不是……”
黛玉连忙摇头,张开小嘴,将那勺燕窝羹含了进去。
入口即化,香甜软糯,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一直暖到了心里。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李朝云笑了,一勺一勺地喂着她,像在照顾一个最珍贵的宝贝。
一碗羹汤下肚,黛玉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李朝云放下玉碗,又拍了拍手。
立刻有两名宫女抬着一个巨大的黄花梨木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最上面一层是各色已经制好的成衣,从华贵的宫装礼服到常穿的常服,春夏秋冬应有尽有。
料子全是市面上千金难求的贡品云锦和蜀绣。
上面的花纹,更是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的金凤与祥云。
“这些衣服都是姐姐按照你的身形,让京城最好的绣娘赶制的。”
李朝云随手拿起一件粉色的宫装,在黛玉身上比了比。
“我们明玉生得这般仙姿玉貌,就该穿这世上最漂亮的衣裳。”
黛玉的小手抚摸着那光滑如水的料子,眼睛都看花了。
李朝云又拂开上面的衣服,露出了下面一层。
下面是满满一箱子的首饰。
东珠、南珠、夜明珠,大大小小,光华璀璨。
猫眼石、祖母绿、红宝石,被能工巧匠打造成各种精美的簪子、项圈和手镯。
“这些是你平里戴着玩的。”
李朝云像是在介绍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她从里面拿起一支小巧玲珑的赤金镶红宝石步摇,轻轻在黛玉的发间。
“嗯,真好看。”
李朝云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黛玉看着铜镜里那个珠光宝气、几乎快要不认识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那些所谓的官家小姐们抢破头。
可如今却像寻常物事一样,堆满了整整一个大箱子,被送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这些……太贵重了……”
“贵重?”
李朝云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不以为意。
“傻丫头,你如今是郡主,是本宫的妹妹。”
“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就像是你以前的笔墨纸砚一样,是再寻常不过的用品。”
她拉起黛玉的手,将一个通体翠绿、水头极好的玉镯套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你要习惯这一切。”
“你要习惯,你想要的一切姐姐都会给你。你不需要的,姐姐也会给你准备好。”
“你要做的就是开开心心地接受,然后理直气壮地享用。”
“因为,你配得上这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
李朝云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黛玉的心上。
她看着满箱的珠宝华服,看着李朝云那双真诚而炙热的眼睛。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真的不一样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连多愁善感都要被人数落的林黛玉了。
她是李明玉,是大明朝的郡主,是长公主殿下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
巨大的幸福感和感激之情如同水般将她淹没。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李朝云的怀里。
“哇”的一声,黛玉放声大哭起来。
这哭声里有失去父亲的悲痛,有对未来的迷茫,但更多的是委屈尽去、找到依靠的释放与感激。
李朝云没有阻止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华贵的宫袍。
她知道这个孩子心里积攒了太多的苦。
哭出来,就好了。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再也不会有眼泪。
许久,黛玉的哭声才渐渐停歇,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她抬起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红着眼睛看着李朝云。
“姐姐……你真好……”
“那当然。”
李朝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黛玉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又往她怀里蹭了蹭。
“好了,不哭了,哭成了小花猫,明天的加封仪式还怎么见人?”
李朝云替她擦眼泪,柔声说道。
“加封仪式?”
黛玉不解地眨了眨眼。
“当然。”
李朝云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本宫亲口册封的郡主,岂能如此草草了事?”
“等到天亮,本宫要让整个扬州城的人都看到,我李朝云的妹妹是如何风光无限!”
“本宫还要让那份盖着玉玺的正式诏书,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京城!”
李朝云看着黛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让贾府的那些人,让全天下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林黛玉从此是我皇家的人!”
“敢动你一汗毛,就是与我李朝云为敌,与整个大明皇室为敌!”
“姐姐……”
黛玉听着这番霸气无双的宣告,心中激荡不已,一双美目中异彩连连。
李朝云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再次放柔。
“睡吧,我的明玉郡主。等你睡醒了,一切都会是崭新的。”
“明处理完你父亲的后事,姐姐就带你回我们真正的家。”
黛玉顺从地点了点头,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温暖的锦被。
鼻尖萦绕着让人安心的香气,她真的累了。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比她过去一生都要多。
很快,她便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梦里不再是凄风苦雨,不再是孤舟浮萍。
而是一片金碧辉煌,和一个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向无尽光明的背影。
。。。
李朝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替她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门外,白露和惊蛰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
“贾琏那边怎么样了?”
李朝云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白露立刻回话。
“回殿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他披麻戴孝跪在灵堂了。派了四名弟兄看着,绝不敢让他偷懒。”
“很好。”
李朝云点了点头。
“那具尸体呢?”
“也处理了,扔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白露低声答道。
“贾府剩下的那些家丁都关在柴房里,等候殿下发落。”
“一群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李朝云淡淡道。
“天亮之后,每人打二十军棍,连同那个贾雨村一起扔出扬州城,让他们滚回京城给他们的主子报信去。”
“是!”
李朝云又看向惊蛰。
“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惊蛰连忙躬身行礼。
“回殿下,都准备好了。按照郡主的规制,仪仗、礼服、金册、金印一样不缺。只等天亮,便可举行仪式。”
“嗯。”
李朝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那贾府那边……我们就这么放任他们回去报信?”
惊蛰有些迟疑。
“他们会不会在京城……”
“让他们报信,他们才会怕。”
李朝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才会把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贾赦、贾政,还有那个深宫里的老太婆。”
“本宫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
“过去他们可以倚仗的,无论是所谓的亲情还是那点微不足道的功勋,在本宫这里通通一文不值。”
“本宫要让他们在恐惧和绝望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被本宫捧在手心,成为他们永远也高攀不起的存在。”
惊蛰和白露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们这位殿下,算计起人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李朝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她现在心情很好。
养成游戏的第一步已经完美达成。
接下来就是更广阔的地图了。
她看着黛玉所在的房间,轻声自语。
“明玉,你可知道,姐姐为你准备的舞台,远不止一个小小的扬州城?”
“等你亲眼见到那艘横行大江的皇家御船,你才会明白,什么叫做世界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