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割舌头?!”
那老婆子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整个人都傻了,随即爆发出猪般的嚎叫!
“你敢!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荣国府老太太跟前最得脸的周瑞家的!你敢动我一汗毛,我们国公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周瑞家的,这个名字李朝云有印象。
可不就是那个送宫花时,把最后两朵残花剩蕊给黛玉,当众给她难堪的势利眼奴才吗?
原来是她!
“荣国府?”李朝云冷笑一声,凤眸中的寒意更盛,“区区一个靠祖宗荫庇才没被抄家的空壳子,也敢在本宫面前叫嚣?”
“白露,还愣着做什么?是本宫的话不够清楚,还是你的刀不够快?”
“末将遵命!”
白露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掐住了周瑞家的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提了起来!
“啊!你放开我!救命啊!无法无天了!在林家的地盘上行凶人了!”
周瑞家的四肢在空中乱蹬,嘴里还在疯狂地叫骂。
她身后的两个小丫鬟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尿味瞬间弥漫开来。
黛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小脸吓得没有一丝血色,下意识地就抓紧了李朝云的衣袖。
李朝云能感觉到她小手的冰凉和颤抖,心中一疼,反手握住她,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高挑的身躯将她完全护住,隔绝了那丑陋的一幕。
“黛玉,别怕。”她的声音再次变得温柔,“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姐姐说过,会保护你。”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黛玉混乱惊恐的心,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她顺从地闭上眼睛,用小手紧紧捂住耳朵,将自己完全托付给了这个刚刚认识的“姐姐”。
而另一边,白露已经不耐烦听周瑞家的的聒噪。
他粗暴地捏开她的下巴,在周瑞家的惊恐到极致的眼神中,另一只手寒光一闪!
“啊——呜呜呜!”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之后,便是含糊不清的呜咽。
一条血淋淋的舌头被扔在了地上。
“拖出去。”李朝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
白露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口鼻流血、已经吓晕过去的周瑞家的,连同那两个屎尿齐流的丫鬟,大步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提醒着刚刚发生了何等可怕的事情。
李朝云这才松开护着黛玉的手,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她。
“好了,没事了。”
黛玉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看着李朝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害怕,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和……崇拜。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都教她要隐忍,要退让,要凡事三思。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的方式,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这种感觉,陌生,却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姐姐……”她怯生生地开口,“她们……她们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了。”李朝云肯定地回答,“有姐姐在,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黛玉苍白的小脸和瘦弱的身体,心中叹了口气。
这孩子,被教养得太好了,也太脆弱了。
光有武力保护是不够的,必须让她从子上强韧起来。
“黛玉,你听着。”李朝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刚刚那个奴才,你看到了。贾家,就是那样一个地方。他们接你去,不是因为爱你,而是因为你父亲留下的万贯家财,和你‘林家孤女’这个能为他们博取名声的身份。”
“你去了,就要看人脸色,就要处处小心。你送给他们的东西,他们转手就赏了下人;你的一片真心,在他们眼里可能一文不值。你生病了,他们只会说你小性儿、娇气;你伤心了,他们只会笑你多愁善感。”
“那样的子,你想过吗?”
李朝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剖开了那层名为“亲情”的虚伪外衣,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现实。
这些话,对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孩子来说,或许太过残忍。
但李朝云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她要养的,不是一朵温室里娇弱的菟丝花,而是一株能与她并肩,看遍天下风光的傲雪寒梅!
黛玉被她说得浑身一颤,小脸愈发苍白。
她虽然年幼,但冰雪聪明,怎会听不出李朝云话中的深意。其实,父亲在世时,也曾隐晦地提过京城外祖母家规矩大,人多口杂。
只是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这样不堪。
“我……我不想去……”黛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后怕的泪水。
“好,那就不去。”李朝云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我带你回京城,住进长公主府。我的府邸,比那两个国公府加起来还大。府里的厨子,都是御厨。你想吃什么,就让他们做什么。”
“你身体不好,我把太医院所有医正都叫来给你会诊。库房里百年的老山参,就跟地里的大白萝卜一样,你想怎么炖就怎么炖,管够!”
“你喜欢读书写字,我把全天下最好的女先生请来教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等过几年,你长大了,姐姐带你去看塞北的雪,去赏江南的雨,去见识这天下真正的棋局。让你看看,除了那贾府一亩三分地的龌龊算计,这世间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李朝云的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令人向往的魅力。
她为黛玉描绘了一幅她从未想象过的画卷。
那画卷里,没有寄人篱下的卑微,没有看人脸色的辛酸,没有泪尽而亡的悲剧。
只有自由、尊贵、和平安喜乐。
黛玉靠在她的怀里,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她身上清冷的龙涎香,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她伸出小手,紧紧地回抱住李朝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姐姐……黛玉……跟定你了。”
李朝云笑了,发自内心的。
搞定。
从今天起,红楼第一小仙女,归我了。
她正享受着这种“养成”的快乐,白露却再次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殿下!”
李朝云眉头一皱,有些不悦被打扰。
“又怎么了?”
白露单膝跪地,沉声道:“殿下,府外来了几辆马车,看旗号和阵仗,是……京城荣国府的。”
李朝云一愣。
这么快?
周瑞家的才被拖出去多久?贾府的“正规军”就到了?
看来,贾府对林家的家产,真是志在必得,竟然派了两拨人,一明一暗,前后脚就赶到了!
“为首的是何人?”李朝云冷声问道。
白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古怪:“回殿下,为首的,是荣国府的长房长孙,贾琏。他还带了……很多人。”
“最重要的是……”白露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们说,是奉了贾家老太太之命,前来奔丧,并接林姑娘入京‘代为照管’。他们还……还带来了老太太亲笔所书的信件,以及……”
白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以及,一份不知从何处请来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