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我没说什么……”
那个多嘴的家丁在接触到李朝云那冰冷如刀的目光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么小的声音,竟然会被听见。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
“晚了。”
李朝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她松开怀里的黛玉,将她交给身旁的惊蛰,然后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那个家丁。
高跟的宫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能感觉到,长公主殿下是真的动了心。
贾琏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他认得那个家丁,是父亲贾赦房里一个很得脸的管事,平时在府里横行霸道惯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闯下了弥天大祸。
“殿下!殿下息怒!”
贾琏也顾不上自己还戴罪在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跪在李朝云面前。
“他只是个不懂规矩的蠢奴才!他不是有意的!求殿下看在荣国府的薄面上,饶他一条狗命吧!”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如果长公主当着他的面了他荣国府的人,那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而且传出去,他贾琏连自己手下的人都保不住,以后还怎么在京城里混?
“荣国府的薄面?”
李朝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你们荣国府,在本宫这里,有面子吗?”
贾琏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到了极点。
李朝云不再理他,继续走到那个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家丁面前。
“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把你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再说一遍。”
那家丁哪里还敢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把地板磕得“咚咚”作响。
“饶命啊殿下!奴才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
李朝云笑了,笑得冰寒刺骨。
“本宫看你胆子大得很。”
“敢在本宫册封郡主的时候,非议皇恩。”
“敢在本宫的面前,诋毁皇室宗亲。”
“你不是一个人在说,你代表的,是你的主子,是整个荣国府的态度!”
她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贾琏心上。
贾琏大惊失色,连忙辩解。
“殿下明鉴!这绝非荣国府的意思!是他自作主张,与我们无关啊!”
“与你们无关?”
李朝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好一个与你们无关!”
“从本宫进门到现在,你们荣国府的人,给了本宫多少惊喜?”
“先是一个倚老卖老的刁奴,在本宫面前大放厥词,要替本宫的妹妹做主。”
“然后是你这个所谓的国公府二爷,带着人马,拿着假圣旨,要来强抢民女。”
“现在,又出来一个敢当面非议本宫的蠢货!”
李朝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凛冽的意。
“贾琏!这就是你们荣国府的家教吗?”
“一个接一个的奴才,都敢爬到主子头上来吠!”
“是你们管教不严,还是你们荣国府上下,从子上就没把本宫、没把皇家放在眼里?”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贾琏吓得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没有!绝对没有!殿下明鉴啊!”
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处理好,传到皇上耳朵里,整个贾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荣国府对殿下,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忠心耿耿?”
李朝云冷笑一声。
“本宫没看到。”
“本宫只看到了一群无法无天的奴才,和一群管不住奴才的废物主子!”
她猛地一甩袖子,不再看贾琏那张惨白的脸,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白露!”
“末将在!”
白露一身煞气地走了出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本宫的公主府门前,岂容恶犬狂吠?”
李朝云指着那个瘫软如泥的家丁,眼中机毕现。
“此等恶奴,以下犯上,非议皇恩,罪不容诛!”
“给本宫拖出去!”
“杖毙!”
“就地杖毙!”
最后四个字,李朝云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不——!”
贾琏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当着他的面,把他的人活活打死,这简直是将荣国府的脸皮剥下来狠狠践踏。
“殿下!不可啊!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他罪不至死啊!”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来使?”
李朝云回头,眼神像看一个。
“你也配跟本宫提‘来使’?”
“在本宫眼里,你们连使臣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群上门乞讨的叫花子!”
“而他,连叫花子都不如,他只是一条乱叫的狗。”
“在本宫的地盘上,打死一条狗,还需要理由吗?”
说完,她再也不给贾琏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下令。
“行刑!”
“是!”
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军护卫立刻上前,架起那个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家丁。
他们就像拖着一袋垃圾,直接把人拖到了庭院中央。
“不要!二爷救我!二爷救我啊!”
家丁发出猪般的嚎叫,凄厉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贾琏眼睁睁地看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手指也动不了。
白露那带着意的眼神,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多说一个字,那把锋利的腰刀就会砍下自己的脑袋。
“咚!”
“啊——!”
沉重的军棍狠狠地砸在了家丁背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凄厉的惨叫只响了一下,就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棍棍到肉,血花四溅。
庭院里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胆小的已经直接晕了过去。
林黛玉被惊蛰捂住了眼睛和耳朵,紧紧抱在怀里。
但那沉闷的击打声和血腥味,还是让她的小身子不住颤抖。
很快,声音停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丁,已经变成了一滩无声无息的烂肉。
整个林府死一般的寂静。
李朝云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
她走到惊蛰身边,从她怀里接过还在发抖的黛玉,柔声安慰。
“好了,明玉,没事了,一只疯狗而已,已经处理掉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刚才那个下令人的女王判若两人。
她牵起黛玉的手,看也不看跪在地上、彻底失魂落魄的贾琏。
“这里的空气太脏了,姐姐带你去后面吃点东西。”
“我让小厨房给你炖了燕窝莲子羹,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就这么领着黛玉,在一众禁军的护卫下走向后院。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给贾府众人一个眼神,仿佛他们只是一团空气。
贾琏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天哪……林黛玉,她到底是找了一个怎样可怕的靠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