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口的事,皇后不能不知,她一抬手,“好了,也不算迟到。”
众人一起给皇后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叫了起,等一一落座,道,“明就是端午节,皇太后和皇上的意思是今年也不大办,还是和往年一样,在金明池边上射柳,晚上宫宴,也不拘谁,想去看就去看,想参加就参加,都图个乐子。
晚上的宫宴摆在乾元宫,皇上会大宴群臣,明外命妇也会进宫,皇太后慈恩,妃妾们若有家人进宫,允与亲眷相见。”
无疑,这是极大的恩赐了。
但也不是所有的妃妾都有这个机会,有资格参加宫宴的,一般都是三品以上大员及外命妇,或是特旨被邀请的。
沈家如今有资格的有三人,祖母一人,祖父生前是正一品太傅,祖母也是正一品诰命。
她爹是国子监祭酒,大周定阶是从三品,母亲也是相应品阶诰命,刚好到了门槛值。
今天谈到这个,都很激动,就没人对昨晚侍寝的潘选侍发起攻击,这本来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但潘选侍却很是失落。
她今天特意打扮一番,腿软腰酸柔弱样,结果没人关注。
沈才人都快失宠了,她靠那半幅彩仗,还是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沈时熙失宠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起来的,反正,朝鱼去提早膳的时候,那丰盛美味程度一下就降到了史前水平。
一碗鱼粥,两块馅饼,也不能说不好吧,这伙食标准比宝林好点,比才人差点,要说不错也说得过去。
可就是让人不舒服。
沈时熙自从小时候被鱼刺卡过后,就不爱吃鱼。
朝鱼去提早膳的时候特意说了不要鱼粥,但御膳房说就这一份了,他们来晚了,可潘宝林的人来得更晚,人家还拿到了一碗蛋羹和一碗鸭子肉粥,一份樱桃毕罗呢。
朝鱼要,就说没了。
这一对比就更加让人不爽。
朝鱼回来一五一十说了,因为宫规上有这一条,“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遇到踩朝阳宫的任何事情都必须详细禀报,不得有任何遮掩。”
白蘋等人都为对方捏了一把冷汗,主子这辈子啥都吃,就是不吃亏呢。
沈时熙腾地站起身来,“走吧,去前殿!”
啥?
朝恩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追上去,“才人,陛下这会儿应是在忙着。”
“他忙他的!”沈时熙径直走,“我又不是让他陪我睡觉!”
饿了,没吃,走不动,沈时熙自然就坐上了步辇,于是,等后宫诸人都听说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乾元宫门口了。
“去问问,陛下在不在?”
朝恩只好上前问,守门的小太监也是一脸无语,小小的一个才人,非召,居然跑来乾元宫了,“陛下在,沈才人稍后,请容奴婢禀报!”
李福德听说沈才人来了,没有犹豫,就进去通报,“皇上,沈才人求见!”
皇帝也还没有吃早膳,他才刚刚下朝,膳食已经摆上了,还没来得及用,“让她进来!”
果然,皇上对沈才人还是不同的,哪怕这些天都没去昭阳宫。
沈时熙进来,也没请安,就往李元恪身上扑,“陛下~,妾想你了!”
【狗东西,自己在这里大吃大喝,老娘连顿早饭都吃不上,进宫就是来受气受累还挨饿的吗?早晚老娘要把这后宫给点了!】
李元恪任她扑,单手接住,往腿上一放,“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陪皇上用早膳啊!”沈时熙抱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又在他侧脸上咬了一下。
“嘶!”李元恪吃痛,躲了一下,“属狗的?”
低头就含住了她的唇,尝了两口,有点欲罢不能。
但沈时熙饿了,回应得不积极,李元恪就放过了她,主要还是一会儿有臣子要来。
沈时熙微微喘着气,唇瓣红嘟嘟的,水润光泽,还有李元恪留下来的齿痕,她的手描摹在他的剑眉上,斜飞入鬓。
【这脸越发赏心悦目,啧,女娲毕设啊,但凡老娘能够找到一张和这狗东西差不多的脸,绝不进宫。】
【貌似有点难,脸好的,身材不行,身材好的,体力不行,啧,便宜这货了!】
李元恪心里嗤笑一声,眯着眼看她。
呵呵,满脑子没点正经东西,不过,听她这么说,心头还是窃喜,唇角就有些压不住。
他捏着沈时熙的下巴,“想朕了?朕也想你了,真不巧,朕已经用完早膳了,李德福,把早膳撤了……”
啊?
沈时熙看清他眼底的戏谑,气得要死,捶了他一把,“陛下好烦,坏死了,故意拿妾逗乐。”
【狗东西,还不给我吃,把老娘饿毛了,挠你一脸血,下次再去昭阳宫,我让你起不了床!】
李元恪冷笑一声,“才怎么说的,想朕了?还是想朕的早膳了吧?”
沈时熙是真饿了,也不想哄了,从他身上起身,径直坐在了桌旁,“都想了,吃饱了才好想陛下呢,陛下不来吃吗,你不吃我吃了!”
急了的时候连敬语都不用,李福德都为沈才人捏了一把冷汗。
皇上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看来,往后沈才人这还得再上心点。
小太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伺候沈才人用膳呢,是不伺候呢?
皇帝过来,把自己的一碗粥递给她,“御膳房欺负你了,早上给你送了啥不能吃的?”
“鱼粥,陛下觉得我该吃还是不该吃了?真是有意思,我进宫才几天啊,就有人知道我不吃鱼粥,还有两张牛肉饼,我竟不知道大周的牛是可以随便宰着吃的,宫里都带头吃起了牛肉。”
农耕社会嘛,耕牛才是一级保护动物。
但她也不爱吃牛肉,总觉得很柴,还爱塞牙。
不过,她牙很好看,很整齐就是了。
沈时熙抿了一口红枣粥,香甜香甜的,太好喝了,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李元恪朝李福德看了一眼,李福德就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又招惹了沈才人,才被打入冷宫的那俩还不够警醒的?
“小厨房塌了?还是里头的人都死光了?”李元恪没好气地道。
值得把自己饿成这样!
“我凭啥要吃我小厨房啊,我小厨房花了你一钱银子没?阖宫的后妃都被你养着,合着就我给你当妾,还得自己带伙食?”
李元恪夹了一块松瓤鹅油卷塞进她嘴里,“闭嘴吧!”
她冷哼一声,细细咀嚼这花卷,咽下,“这个好吃,我喜欢,明天还要吃。”
“让那厨子去你小厨房伺候。”
沈时熙道,“我才不要呢,我穷得很养不起四个厨子,以后要吃,我就找乾元宫的御膳房要。”
乾元宫自然是有着阖宫最大的小厨房,也叫东膳房,底下设五个局,荤素点心俱全。
和御膳房的世袭御厨不同,他这里有不少民间名厨,口味很杂,南北菜系都有。
昭阳宫的三个厨子就是从东膳房拨过去的,一个婆子擅长药膳,一个婆子擅长点心,还有一个荤素都会点,就口味比较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