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周天星辰大阵已在苍穹之上运转了整整九十天。这九十天里，大夏国的灵气浓度翻了十倍不止，各地不断有人觉醒，修行者的数量呈爆炸式增长。
而最先受益的，自然是那五个被派往五大学府的年轻人。
……
华东学府，演武场。
曾浩天站在台上，面前是三百多名新生。他负手而立，努力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这是他从叶开那儿学的，据说叫“院长范儿”。
“今天讲炼体实战。”他沉声道，“炼体不是傻练，要学会在战斗中发挥最大优势。谁来跟我过两招？”
台下鸦雀无声。
曾浩天等了半天，没人应声。他正准备点名，角落里忽然站起一个瘦高的男生:“老师，我来！”
曾浩天眼睛一亮:“好！叫什么名字？”
“学生林凡。”
林凡走上台，扎下马步，摆出起手式。曾浩天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基还行，轮海中期。
“来吧。”
林凡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
曾浩天侧身避开，随手一格。林凡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三步。
“力道不错，但太直了。”曾浩天道，“出拳要留三分力，随时准备变招。再来。”
林凡咬牙，再次冲上。
半刻钟后，林凡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曾浩天依旧负手而立，连汗都没出。
“今天就到这儿。”曾浩天道，“回去好好琢磨。”
林凡爬起来，眼睛亮得吓人:“老师，我明天还能来吗？”
曾浩天一愣，挠了挠头:“……行吧。”
台下，三百多名新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不是说炼体实战课吗？怎么变成林凡一对一了？”
旁边的人捅了捅他:“你去啊。”
那人立刻闭嘴。
曾浩天正准备宣布下课，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谁有《炼体基础理论》那本书？借我看看。”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递上来一本。
曾浩天接过，翻了翻，嘴里嘟囔:“原来如此……怪不得上次那小子问我我没答上来……”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曾浩天抬头，瞪眼:“笑什么？老师也要学习！活到老学到老懂不懂？”
台下笑得更厉害了。
……
华北学府，炼药房。
王财迷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五个小炉子，每个炉子都在炼制不同的药液。他一边盯着火候，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旁边站着十几个学生，看得目瞪口呆。
“老师，您一个人炼五炉？”
王财迷头也不抬:“五炉算什么？当年我在学院的时候，最高纪录是八炉同时炼。不过炸了三炉，被扣了学分。”
学生们面面相觑。
“老师，您这写的是什么？”
王财迷把本子递过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青灵草库存还剩三十七株，茯苓五十二株，赤焰果十九颗……本月炼药课消耗药材折合学分三千二，学生上交成品合格率六成，可回收学分一千八，净亏损一千四……
“老师，您在算账？”
王财迷抬头，眼睛发亮:“算账怎么了？学府拨下来的经费就这么多，不算着花怎么够用？你们以为炼药不要钱啊？”
他指着旁边一个学生:“你，上周炼废了三炉培元液，知道那值多少学分吗？一百二！够换一株百年灵芝了！”
那学生缩了缩脖子。
王财迷叹了口气，语气放缓:“炼药不能急，火候要稳，眼神要准。你们看我——”
他随手一指，其中一个炉子里的药液正好变成淡青色。
“成了。”他熄火，把药液倒进玉瓶里，递给那个学生，“尝尝。”
学生接过，抿了一口，眼睛亮了:“好纯！”
王财迷摆摆手:“行了，继续练。练废了没事，学府出钱——但别老废，再废下去我这个月的绩效就没了。”
学生们哄然大笑。
……
华南学府，剑道场。
封清玖站在场中，对面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手持木剑，眼神倔强。
“老师，请指教。”
封清玖微微点头:“来。”
少女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
封清玖侧身，木剑轻轻一格。少女的剑脱手飞出，在三丈外的地上。
少女愣了愣，跑过去捡起剑，重新摆好姿势:“再来。”
又是一剑。
同样的结果。
少女捡剑，再来。
再来。
再来。
半个时辰后，少女双手颤抖，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封清玖依旧站在原地，衣角都没动一下。
“今天就到这儿。”封清玖道。
少女抬起头，眼眶微红:“老师，我是不是太差了？”
封清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叫什么？”
“林青竹。”
“林青竹，”封清玖道，“你刺了我三十七剑。第一剑和第三十七剑，有什么区别？”
少女愣了愣，回想了一下:“第一剑……我有点怕。第三十七剑……好像没那么怕了。”
封清玖点头:“那就够了。”
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明天继续。”
少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
西南学府，后山。
程煌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面前坐着五个学生。周围云雾缭绕，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老师，轮回到底是什么？”一个学生问。
程煌沉默了很久，久到学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不知道。”
五个学生面面相觑。
程煌继续道:“我只知道，每一次生死之间，都会看到一些东西。那些东西……说不清。”
他看向提问的学生:“你死过吗？”
学生脸色一变:“没……没有。”
程煌点头:“那就不要问轮回。”
又一个学生鼓起勇气:“老师，那我们学什么？”
程煌想了想:“学隐藏气息。”
他站起身，下一秒，整个人消失在原地。五个学生瞪大眼睛，四处寻找，却完全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老师？老师！”
片刻后，程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巨石上，依旧盘膝而坐，仿佛从未离开过。
“学会这个，遇到打不过的，能跑。”他淡淡道，“跑得掉，才能活。活下来，才能懂轮回。”
五个学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远处，有监察司的人小声嘀咕:“这位程老师，怎么跟个邪修似的……”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别乱说！人家那是万古轮回体，正经体质！”
……
西北学府，藏经阁。
刘帆凡被一群学生围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书，眼巴巴地望着他。
“老师，这道符箓我画了八遍了，还是不成。”
刘帆凡接过符纸看了看，温和一笑:“你这笔收得太急了，最后这一转要稳，不能抖。你看——”
他拿起笔，随手画了一张。符文流转，隐隐有光芒透出。
学生接过，仔细端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又一个学生挤上来:“老师，这道题我不懂，书上写得太绕了。”
刘帆凡看了看，语气平和:“这个啊，其实很简单，我换个说法你听……”
一个时辰后，学生们心满意足地散去。刘帆凡坐在角落里，翻着自己的笔记，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人路过，小声议论:“刘老师真厉害，问什么都不烦。”
“是啊，而且讲得比书上清楚多了。”
“听说他是先天道体，悟性最高的那个。”
“怪不得……”
刘帆凡听到，抬头冲他们笑了笑，继续翻书。
……
深夜。
五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是群聊。
曾浩天:【兄弟们，今天怎么样？】
王财迷:【别提了，这个月又亏了。华北这边的学生太能废药材了，我绩效快扣没了。】
封清玖:【收了个徒弟，叫林青竹。天赋不错。】
程煌:【差点被当成邪修，习惯了。】
刘帆凡:【这边学生都挺好，就是问题有点多，不过挺有意思的。】
曾浩天:【我今天又被学生问住了，偷偷借了本书看。对了，你们修为现在到哪了？】
封清玖:【心之神藏圆满了，肝之神藏还差一点。】
程煌:【脾之神藏圆满了，肺之神藏刚开。】
刘帆凡:【肾之神藏圆满了，肝之神藏也快了。】
王财迷:【我五个神藏全圆满了，昨天刚成的。】
曾浩天:【我也全圆满了，前天。】
群里安静了一瞬。
封清玖:【……你们俩是不是偷吃什么了？】
程煌:【+1】
刘帆凡:【我也有点惊讶，不过浩天哥和财迷哥确实一直修炼很拼。】
王财迷:【拼什么拼？我就是正常炼药顺便修炼。可能是荒古圣体在道宫境有优势吧。】
曾浩天:【神王体也有优势，五大神藏比一般人开阔。我刚才圆满的时候，背后海上生明月的异象里，那轮月亮直接碎了，重组成五轮小月亮，分别对应五脏。】
王财迷:【我也有异象。金色气血冲天的时候，五脏位置同时响起钟鸣，跟寺庙里的钟声似的，整个学府都听见了，学生们还以为我成佛了。】
封清玖:【……】
程煌:【……】
刘帆凡:【我圆满的时候没什么大动静，就是肾之神藏圆满那会儿，虚空中传来道音，像是有人在耳边诵经，但听不懂。学生们问我是不是在放音乐。】
封清玖:【我剑道突破的时候，斩星剑自己出鞘，绕着学府飞了三圈，剑鸣声把半个城的人都惊醒了。】
程煌:【我突破的时候，什么动静都没有。但学生们说，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完全感觉不到我的存在，明明我就坐在他们面前。】
曾浩天:【行了行了，别炫耀了。说正事，期末考试快到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王财迷:【下周五吧，提前几天回去，还能在周天星辰大阵里多修炼几天。】
封清玖:【可以。】
程煌:【+1】
刘帆凡:【我也没问题。对了，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曾浩天:【先把期末考试考了。然后……我想闭关冲击四极。】
王财迷:【我也这么想的。道宫圆满了，下一步就是四极。早点突破，早点去秘境。】
封清玖:【哪个秘境？】
曾浩天:【就咱们上次去的那个小型秘境啊，院长炼化之后应该可以随时进去修行了吧？我查了学分清单，三千学分换一枚令牌，可以进去一个月。】
王财迷:【我也有四千多学分，够换了。】
程煌:【我四千整。】
封清玖:【三千八，还差点。】
刘帆凡:【我四千三，够了。清玖不够的话咱们凑凑？反正可以一起进去。】
封清玖:【不用，期末考试还有奖励。】
曾浩天:【那就这么定了？期末考试之后，闭关突破四极，然后换令牌进秘境。】
王财迷:【行。】
封清玖:【好。】
程煌:【+1】
刘帆凡:【期待！】
五部手机同时熄灭。
夜色中，五座学府的某个角落，同时亮起微光。
有人在后山盘膝而坐，五脏之中隐隐有神光亮起；有人在演武场闭目运功，周身金色气血如大般沉浮；有人在炼药房守着炉火，炉火映照之下，五脏位置隐约有神明虚影浮现；有人在剑道场持剑而立，斩星剑轻轻颤动，与五脏共鸣；有人在藏经阁捧着书，虚空中道音袅袅，神光流转。
头顶，周天星辰大阵缓缓转动，星光洒落。
三个月了。
期末考试之后，还有更远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