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的念头被暂时压下。
五人回到那处隐蔽的山洞,围坐在篝火旁。曾浩天的断腿已经结痂,新生的肉芽在缓慢生长,但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
“咱们得尽快突破。”曾浩天沉声道,“我这条腿,得等到道宫才能长回来。”
封清玖握紧手中的剑:“可院长说过,要压一压,不能太快。”
程煌摇头:“那是之前。现在情况变了——白鹰国的人有备而来,古天竺的人也虎视眈眈。我们若不突破,下次见面就是送死。”
王财迷难得正经:“那怎么突破?咱们又没有轮回往生花那种宝贝。”
刘帆凡忽然开口:“秘境里应该有。”
众人看向他。
“先天道体的直觉。”刘帆凡挠了挠头,“这秘境很大,外围只是冰山一角。既然程煌能遇到轮回往生花,我们也能遇到契合自己的东西。”
曾浩天眼睛一亮:“那就分头找?”
程煌摇头:“不能分头。白鹰国的人还在暗处,分头就是给他们送人头。”
“那怎么办?”
“一起找。”程煌道,“一个一个来,先帮所有人找到机缘,再一起突破。”
五人达成共识,次清晨便出发。
……
他们在密林深处发现了一片废墟。
那废墟被藤蔓和苔藓覆盖了大半,石柱倾倒,祭坛崩塌。从残存的痕迹看,这里曾经是一座上古祭坛——修士祭天之地。
刘帆凡第一个感应到异常。
“那里有东西。”他指着祭坛中央。
曾浩天搬开一块巨石,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骨片。骨片呈淡金色,密密麻麻刻着古老的文字,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是什么?”王财迷凑过来。
程煌看了一眼,瞳孔微缩:“神王骨。”
“啥?”
“上古神王体修士的遗骨。”程煌道,“记载了他生前的感悟和功法。对浩天来说,这是最契合的机缘。”
曾浩天接过骨片,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神王体的血液开始沸腾。他深吸一口气,将骨片收入怀中。
……
又过了两。
他们沿着一条山涧溯流而上,来到一处瀑布前。阳光照在水雾上,折射出一道彩虹。
封清玖忽然停住脚步,盯着瀑布某处。
“怎么了?”王财迷问。
封清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进瀑布,伸手探入水流之中。
当他收回手时,指尖捏着一缕实质般的星光。那星光在他掌心流转,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轻轻缠绕着他的手指。
“这是……”封清玖声音微颤。
程煌道:“星辰本源。上古有大能采集星光炼化,留在此处。对星辰剑体来说,这是最好的补品。”
封清玖握紧那缕星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剑意。他背后的长剑轻轻颤动,仿佛在欢呼。
……
数后,他们登上一处山崖。
崖顶着一柄残剑,只露出半截剑身。剑身上布满锈迹,剑刃残缺不全,看起来和废铁没什么两样。
但封清玖却停住了。
“这不是我的。”他喃喃道,“这是……谁的?”
程煌看向残剑,目光幽深:“它认识你?”
封清玖摇头,又点头:“它……在呼唤。”
他伸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残剑纹丝不动。
封清玖再用力,依旧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星辰剑体的力量,周身星光流转。残剑终于有了反应——剑身上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晶莹剔透的剑身。
但只剥落了一半,便停住了。
“它需要时间。”程煌道,“先收着,慢慢炼化。”
封清玖点点头,用尽全力将残剑拔出,收入背后。那柄残剑比他的长剑还重,压得他肩膀微微一沉。
……
又过了几。
他们在一处山腹中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洞口被藤蔓完全遮盖,若不是刘帆凡的先天道体感应到异常,本不会有人发现。
洞深处,有一眼直径三尺的泉眼。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泉眼周围长满了奇花异草,每一株都是难得的灵药。
“灵泉!”王财迷眼睛都直了,“这可是能直接喝的!喝了就能增长修为!”
程煌点头:“对道宫以下的修士来说,灵泉是大补。”
王财迷二话不说,扑上去就喝。
“唔……好喝!甜!还有股灵气往肚子里钻!”
曾浩天也喝了几口,断腿处传来麻痒的感觉——新生的肉芽长得更快了。封清玖喝了一口,背后的残剑轻轻颤动。程煌喝了一口,轮回的气息更加深邃。
刘帆凡却站在泉边,没有动。
“你不喝?”王财迷问。
刘帆凡摇头:“这灵泉……不太一样。”
他伸手探入泉中,闭上眼感应。片刻后,他收回手,掌心多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
“这是什么?”
程煌接过玉符,瞳孔微缩:“先天道符。”
“啥?”
“上古先天道体留下的感悟。”程煌道,“对帆凡来说,比灵泉珍贵一万倍。”
刘帆凡接过玉符,憨憨一笑:“我就说嘛。”
……
他们回到了那处隐蔽的山洞。
洞外夜幕低垂,三轮明月洒下清辉。程煌守在洞口,其余四人各自盘膝而坐,准备突破。
“开始吧。”程煌道。
曾浩天第一个。
他握紧神王骨片,闭上双眼。骨片化作金光没入眉心,刹那间,他的气息开始剧烈攀升。
轰!
背后虚空中,一片浩瀚的汪洋凭空浮现。海水翻涌,浪涛滔天。一轮明月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清冷的月辉洒落,与曾浩天周身的金光交相辉映。
海上生明月。
这是神王体独有的异象,是血脉深处的传承觉醒。曾浩天盘膝坐在月轮之下,气息如渊似海,从彼岸巅峰直冲道宫——
轰隆!
道宫一重。
他睁开眼,双瞳深处有明月沉浮。低头看向断腿——新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骨骼重塑,经络重连。片刻后,一条完好如初的左腿重新长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咧嘴笑了。
“下一个。”
封清玖第二个。
他先炼化那缕星光。星光入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剑意,在他体内游走。星辰剑体被彻底激活,周身毛孔都在喷吐星光,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颗小小的星辰。
然后是残剑。
他咬破指尖,滴血认主。残剑剧烈颤动,剑身上的锈迹簌簌剥落,露出下面晶莹剔透的剑身。剑身上刻着两个古字——斩星。
就在这一刻,斩星剑骤然亮起。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直接斩破了山洞顶部的岩石,直贯云霄。那剑气带着星辰的气息,璀璨夺目,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光痕。
周围的树木被剑气扫过,齐刷刷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封清玖握住剑柄,只觉得这柄剑仿佛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斩星剑轻轻颤动,发出欢快的剑鸣。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彼岸巅峰,道宫一重。
轰!
成功。
王财迷第三个。
他抱着一堆灵药,按照程煌说的顺序,一样一样塞进嘴里。紫参、灵芝、朱果、龙涎草……每吃一株,他的气息就壮大一分。
当最后一株灵药入腹,他的体内轰然炸开一片金光。
那是荒古圣体的金色气血,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金色光芒从他周身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山洞,甚至冲出洞口,照亮了半边天空。
半个秘境的妖兽都在这一刻抬头,望向那个方向。那金色气血的威压太过霸道,仿佛在宣告——荒古圣体,觉醒了。
王财迷跳起来,周身金光灿灿,连眼珠子都成了金色:“哈哈哈!老子也是道宫了!这金色气血,值老鼻子钱了!”
刘帆凡第四个。
他握着那枚先天道符,闭上眼。道符化作流光没入眉心,无数感悟涌上心头——那是上古先天道体对天地大道的理解,对万物的亲和,对规则的洞察。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冲霄而起的金光。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气息却自然而然地开始攀升。
道宫一重。
刘帆凡睁开眼,憨憨一笑:“好像……不难。”
程煌最后一个。
他已经突破过了,此刻只是调息恢复。但看着四人全部踏入道宫,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
“都突破了。”他站起身,“走吧,该算账了。”
……
五人离开山洞,夜色中,三道明月洒下清辉。
曾浩天走在最前,神王体的气息沉稳如山。王财迷你跟在后面,周身金色气血还未完全收敛,走过的地方草木都微微弯腰。封清玖背着斩星剑,剑身偶尔闪过一丝星光。刘帆凡一如既往地憨厚,但眼神深处多了几分通透。程煌断后,万古轮回体的气息若有若无,仿佛行走在现世与轮回之间。
五人沿着当初追踪到的踪迹,一路向上游而去。
那条河流蜿蜒曲折,穿过密林,越过山涧,最终汇入一片雾气笼罩的沼泽。踪迹在沼泽边缘变得清晰起来——有人刚从这里经过,痕迹还很新鲜。
“就在前面。”程煌压低声音。
五人收敛气息,悄然潜入沼泽。
半个时辰后,他们看到了火光。
沼泽深处有一片燥的高地,高地上扎着几顶帐篷。篝火旁围坐着十几个人——有金发碧眼的白鹰国修行者,也有身着袈裟的古天竺僧人。
“他们怎么混到一起了?”王财迷低声嘀咕。
程煌目光扫过,瞳孔微缩:“都突破了。”
白鹰国那三人气息大变。约瑟夫和艾米莉亚周身气息沉稳如山,赫然已是道宫一重。大卫同样道宫一重,只是眼神依旧浑浊。
古天竺那边,般若老僧气息最为强大,同样是道宫一重。他身后站着法净和法空,皆是彼岸巅峰。最年轻的法相,魁梧挺拔,目光炯炯,竟也是道宫一重!
“白鹰国三个道宫,古天竺两个道宫。”封清玖握紧斩星剑,“五个道宫。咱们也是五个,不虚。”
曾浩天咧嘴一笑:“那个色痞交给我。上次断腿的账,得好好算算。”
程煌摇头:“别急。他们人多,咱们得先……”
话没说完,对面忽然有人抬头。
是般若老僧。他的目光穿过雾气,精准地落向五人藏身之处。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声音苍老,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程煌叹了口气:“被发现了。”
五人不再隐藏,从雾气中走出,站在高地边缘。
篝火旁,十几道目光同时投来。
般若缓缓站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大夏的五位施主,一路追踪至此,所为何事?”
曾浩天冷笑:“装什么糊涂?你们和白鹰国的人勾结,用信仰之力激怒妖兽偷袭我们,这笔账不该算算?”
般若神色不变:“施主说笑了。贫僧与白鹰国的施主只是偶遇,结伴而行罢了。至于偷袭之事……”
他身后法净开口:“那白鹰国的施主所为,与我古天竺何?”
封清玖握紧剑柄:“你们现在站在一起,就有关。”
约瑟夫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道:“那的事,是我们做的。但那是秘境之争,各凭手段。你们能活下来,是你们的本事。”
艾米莉亚冷冷道:“想报仇?来啊。”
大卫嘿嘿一笑,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五个小家伙,都突破了啊。可惜,还是嫩了点。”
法相踏前一步,周身佛光隐现,瓮声道:“大夏的,要打便打,啰嗦什么?”
曾浩天一步踏出,周身金光大盛,背后隐隐有海上升明月的虚影浮现:“打就打!”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