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芳主垂首,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愧疚与后怕:
“我知道错了,的确是我做得不对。也幸好……幸好当时你以花神之誓,将那道闭花十年的指令击散,才没有酿成弥天大祸。”
锦泠望着她,眸中已是一片温和悲悯,语气郑重而恳切:“长芳主,往后行事,一定要多想一层,多顾一分无辜者。你要记住一件事——人族肉身脆弱,命如草芥,可他们心中有善、有韧、有生生不息的创造力。天道浩荡,向来更偏爱人族。”
“我们身为花神,执掌万木百花,本就该护佑生灵,而非因一己之恨,断送他们的生路。”
长芳主满心愧疚地躬身告退,脚步沉重地退出了花神殿。
殿门缓缓合上,四下重归寂静,锦泠独自端坐于繁花玉座之上,望着殿外漫天飞花,心底悄然泛起一阵沉沉的后怕。
幸好,当真幸好。
当年她尚且年幼,懵懂无知,却不知被何种力量牵引,冥冥之中拼尽灵力拦下了那道闭花十年的花神之誓。若是任由那道指令落下,人间必将生灵涂炭,饿殍遍野,花界也会因此背负上无边孽。
这绝非小事。
一两条性命尚且背负不起,更何况是千万凡人性命?债多了必偿,孽重了必报,天道轮回从不会有半分偏差。今欠下的命数,来必遭清算,半点都躲不过。
她心中清明,这并非她刻意为之,而是源自花神本心的感应——花界不造孽,不背无辜人命,这是底线,更是天道。
一旦踏破,便是万劫不复。
隔,锦泠又悄悄往人间去,依旧敛去满身仙泽,化作一身素衣的凡间少女,轻步踏入流水人间。
她心头想着琐事,步子走得略急,未曾留意前方来人,竟又一次直直撞进了一个温润挺拔的身影里。
“唔——”
两人同时顿住,各自微微一怔。
锦泠慌忙抬眼,目光一触到对方容颜,整个人便僵在原地,眸底飞快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色。
这人……竟与千年前她无意间撞到的那个少年长得一模一样,眉眼清俊,气质温雅,分毫未改。
难道……他是轮回转世了?
而被撞到的润玉,垂眸看向撞进怀里的小姑娘时,也是微微一滞,眼底泛起深深的讶异。
他记得这般相撞的触感,记得这熟悉的气息,千年前那一次偶遇,他记了许久。
此刻真正看清她的脸,只觉她眉眼如画,清灵脱俗,一身气质净得不染尘埃,美得宛若月下初绽的莲花,令人一见便难以忘怀。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心湖微漾,却又默契地含笑颔首,这般一撞,便算是重新相识。
一来二去,光阴轻逝,转眼便是两年。
这再度相逢,锦泠望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少年,眼尾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轻声开口:“不是吧,你家不是向来管得极严,今竟肯让你出来了?”
润玉垂眸看着她,唇角浅浅一扬,语气温淡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回逗:“你家管得,难道就不严了?”
锦泠轻轻吁了口气,眼底漾着真切的暖意,轻声道:“说实话,咱们这样认识,也已经两年了。”
润玉静静望着她,轻轻颔首,声音温和而笃定“是,可不是嘛。”
他们自始至终,都只当对方是历经轮回的凡人,
彼此心照不宣,从不提天界,不言花界,不泄露半分仙神身份,
只以普通朋友相交,清淡如水,却又安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