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亲眼目睹方才异象,牡丹芳主与诸位芳主俱是脸色骤变,一个个瞠目结舌,僵在原地,满心震撼地望着襁褓中神光未褪的锦泠,半晌无人作声。
一位芳主面色惶急,上前轻轻拽住牡丹芳主的衣袖,声音发颤,满是无措:“阿姐,这怎么办?这小少神把花神令给吸到身体里去了,而且刚刚百花才尽数枯萎,此刻竟又齐齐盛开……”
牡丹芳主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敛去惊色,掌心缓缓凝出一团柔和灵力。她俯下身,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将灵力缓缓探入锦泠体内,试图将花神令引出来。可无论她如何催动、如何引导,那花神令都如同生了一般,牢牢藏在锦泠体内,半分也无法撼动。
几番尝试无果,牡丹芳主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发僵,长长叹了一口气,眸中满是复杂与无力,望着眼前景象喃喃自语:“这……难道就是天意?”
她又轻叹了一声,目光温柔又沉重地掠过锦觅与锦泠二人,声音低沉而无奈:“看来,是不能遵主上的意了……”
其余芳主皆是一怔,纷纷抬眸望她,满脸不解:“阿姐,你这是?”
牡丹芳主抬眼,神色渐渐变得郑重坚定,语气沉稳:“花神令已认她为主,与她血脉相融,我等再想按旧例轮回四季,已是绝无可能,一切只能听从花神令的天意。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护好锦泠少神。”
她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清晰下令:“便依主上原先旨意,锦觅少神居于水镜,禁闭万年;锦泠少神即起册封为花界新任花神,由我等二十四芳主亲自教导、夜守护。”
一旁的百合芳主眉头紧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忧心:“阿姐,可她还有情劫在身……”
牡丹芳主眸色一沉,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语气笃定而决绝:“情劫不在花境,便让她一直留在花界。百年也好,万年也罢,只要我等看得紧、守得严,定能护她一世安稳。”
玉兰芳主立在人群后侧,指尖悄然攥紧又缓缓松开,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轻轻落下,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素来是一众芳主里最沉静、最理智的一人,眉眼始终平和,不见半分慌乱。
此前众芳主宣布法令,令百花尽凋、万木同寂,人界便会因花果尽绝、五谷不生,迎来整整十年饥馑灾荒。
她心中焦灼难安,秀眉微蹙,几度欲言又止。
奈何牡丹芳主乃花界长芳主,位份居首,尊卑有序,她即便忧心人界苍生,也只能缄口不语,不敢擅自置喙。
直至此刻,襁褓中的锦泠少神引动花神令,枯花重开、生机逆转,彻底打破了百花同寂的法令。
玉兰芳主眉眼间的紧绷缓缓散去,眼底掠过一丝释然与宽慰,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舒展。
如此一来,人界苍生,至少不必再承受十年颗粒无收、流离失所的苦楚。
众人怔怔望着眼前重新盛放的百花,神色复杂,皆沉默不语。
牡丹长芳主凝望着满目重绽的灵花,指尖轻轻抚过袖间花瓣,眉眼间的悲戚渐渐化作释然,轻声一叹,语调温和而笃定:“既然天意如此,便作罢吧,不必再让百花枯寂十年。方才那一瞬的祭奠,已是足够。”
众人心中都暗自明白,此刻花神令早已不在她们手中。
纵然她们是花界芳主,掌管四时花卉,没了花神令,许多事情已然无力再做。
她们方才执意让百花枯萎,本也只是为了祭奠逝去的先花神,尽一份哀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