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腥风扑面,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狂暴的火属性灵气,二阶嗜血魔狼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倾倒的黑色铁塔,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将斗兽场上方刺眼的阳光尽数遮蔽。
在那一瞬间,全场数万名贵族的呼吸都停滞了,一双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个渺小得如同蝼蚁般的少年。在所有人眼中,方烬已经是个死人。那滴着腐蚀性粘液的血盆大口,距离方烬的头颅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热风犹如刀割般刮擦着方烬的脸颊,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魔狼那猩红嗜血的双眼。
千钧一发之际。
前世作为王牌手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游走所锤炼出的极致本能,在这一刻接管了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方烬的大脑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冰冷与空灵,周围那些看台上歇斯底里的狂叫、魔狼喉咙里低沉的嘶吼,全都在他的感官中被无限拉远。
“左倾……下沉……滑步……”
脑海中,前世那套足以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的顶尖步法《幽冥步》的运行路线疯狂闪烁。尽管这具没有灵气的身体本无法发挥出《幽冥步》的真正威力,但在方烬那变态的肌肉掌控力下,硬是踏出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雏形!
咔嚓!
方烬的左腿膝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他竟是不顾旧伤,强行将重力全部压在了左侧。他的上半身以一种几乎折断腰椎的诡异角度向后仰倒,整个人犹如一片在狂风中飘落的枯叶,贴着魔狼那锋利无比的獠牙险之又险地滑了出去。
呼——!
狂暴的劲风擦着方烬的鼻尖呼啸而过。他躲开了那致命的咬合!
但这毕竟是二阶魔物,其速度与力量绝非凡人可以轻易揣度。就在方烬刚刚完成侧倾的瞬间,魔狼那粗壮的前爪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拍向了方烬的肩膀。
“躲不开!”
方烬的眼神依旧冰冷,心中迅速做出判断。他没有丝毫慌乱,而是借着身体后仰的冲力,强行扭动肩膀,避开了锁骨断裂的致命伤。
刺啦!
伴随着布帛撕裂的脆响,魔狼那犹如五把弯刀般的利爪,硬生生地刮过了方烬的左肩。
一大块血肉连带着破烂的囚服被直接撕扯了下来,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温热的鲜血犹如泉涌般喷洒而出,将身下的黄沙染得更加殷红。
“唔……”
一种仿佛被烙铁狠狠烫过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方烬死死咬住牙关,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眼神反而因为剧痛而变得更加冷厉与疯狂。
“就是现在!”
在魔狼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冲去的绝佳破绽中,方烬动了。
他那只紧握着生锈铁匕首的右手,犹如一条在黑暗中隐忍多时终于露出毒牙的蝰蛇,以一种刁钻到极致的角度,狠狠划向魔狼那侧腹处看起来相对柔软的皮毛!
这一击,凝聚了方烬此刻能调动的所有肌肉力量,甚至连他体内残存的那一丝灵能水晶的灵气都被他悉数压榨,汇聚于手腕之上。
然而。
铮——!!!
一声令人牙酸到极点的金属摩擦声在斗兽场中央突兀地炸响,甚至压过了看台上的喧哗。
火花四溅!
方烬只觉得自己的手腕猛地一麻,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那把破烂的铁匕首疯狂涌入他的整条右臂,几乎要将他的虎口震裂。
他低下头,瞳孔微微一缩。
那把被他寄予厚望的生锈铁匕首,不仅没有在魔狼的侧腹上留下哪怕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而因为巨大的碰撞力,本就卷刃的刀锋直接崩碎了一个大缺口!
二阶魔物的皮毛,在灵气护盾的加持下,简直比百炼精钢还要坚硬十倍!这种生锈的破铜烂铁,就算给它砍上一百刀,也休想伤到它分毫!
“哈哈哈!你们看那个蠢货!他居然想用一把破铜烂铁去捅二阶魔狼!”
“简直是蜉蝣撼树!太滑稽了!”
“魔狼!撕碎他!把他的脑袋咬下来!”
看台上的贵族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哄堂大笑。他们最喜欢看这种底层蝼蚁在绝望中挣扎、最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绝望表情。
高台之上的典狱长雷恩,也是轻蔑地摇了摇装满红酒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还以为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呢,原来也不过是个只会耍点小聪明的跳梁小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那些人技,简直就是个笑话。”
场地中央。
方烬被巨大的反震力推得连连后退,右脚在滚烫的黄沙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夹杂着焦急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但这情绪仅仅存在了零点一秒,就被绝对的理智强行抹。
“常规的物理攻击完全无效,必须找到它的结构弱点,或者……死线!”
方烬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但这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刚才那一击虽然没有对魔狼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种被低贱的人类蝼蚁挑衅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这头拥有着极强领地意识的嗜血霸主。
“吼——!!!”
魔狼的眼眸瞬间充血,变成了犹如岩浆般骇人的暗红色。它体表那层淡红色的灵气护盾骤然沸腾,整个身躯的肌肉在一瞬间膨胀了一圈,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响。
狂暴状态!
二阶魔兽被彻底激怒后触发的狂暴本能,速度和力量将在短时间内激增整整一倍!
“轰!”
魔狼四爪猛地一蹬地面,精钢打造的斗兽场底座竟被踩出了四个深深的凹陷。它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枚出膛的重型炮弹,带着足以撕裂钢铁的狂暴风压,瞬间消失在了方烬的视线中!
太快了!
快到以方烬现在没有灵气加持的动态视力,本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方烬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致命的死亡危机瞬间笼罩了全身。他下意识地将双臂交叉护在前。
砰!!!
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
魔狼那犹如钢鞭般粗壮的尾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抽打在方烬的腰腹侧面。
咔嚓!咔嚓!咔嚓!
方烬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左侧肋骨齐刷刷断裂的声音,五脏六腑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粗暴地揉碎。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狂风卷起的破麻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鲜血在阳光的折射下撒落漫天,犹如一场凄美的红雨。
轰隆——!
足足飞出去了十几米远,方烬的身体才重重地撞在斗兽场边缘那坚硬的青石围墙上。坚硬的石块表面被撞出了几道龟裂的细纹。
“噗!”
方烬贴着石墙缓缓滑落,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更致命的是,他的右侧大腿在落地时,不慎被魔狼尾部边缘那尖锐的骨刺划过,一条长达半尺、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瞬间绽开。鲜血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将大片的黄沙浸染成了刺目的黑红色。
剧痛。
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
左肩的血肉模糊、骨的寸寸断裂、大腿的深邃伤口,换做任何一个成年壮汉,此刻恐怕早已经痛得昏死过去,或者满地打滚地哀嚎求饶。
绝望的阴霾笼罩了整个斗兽场,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无聊的闹剧终于要以最血腥的方式结束了。
“结束了,毫无悬念。”雷恩有些无趣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自己安排的这场压轴好戏感到了一丝失望。
然而。
在这十死无生、退无可退的绝境之中。
方烬那靠在冰冷石墙上的残破躯体,却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即使面对神明也敢拔刀相向的疯狂与决绝!
“如果这就是命运……那老子就斩断这命运!”
方烬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的狂啸。
他那双原本已经因为极度虚弱而变得涣散的黑色眼眸中,突然涌现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之色。
他不再保留任何东西,甚至不再顾忌这具身体是否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彻底崩溃。
他将前世那庞大到极致的手精神力,连同口中那枚已经被压碎的灵能水晶所释放出的最后一丝精纯灵气,犹如添油战术般,不顾一切地全部灌注进了自己的双眼之中!
嗡——!
大脑深处,仿佛有一口古老的洪钟被狠狠撞响。
方烬的眼眶瞬间崩裂,两行殷红的血泪犹如蜿蜒的毒蛇般顺着脸颊疯狂流淌。
但在那凄厉的血泪之中,两枚诡异、冰冷、透着极致死寂气息的暗金十字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在他的瞳孔深处轰然引爆!
万物死线,强行开启!
时间,在这一刻,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泥沼。
斗兽场内那些狂热喧闹的声音、魔狼那震耳欲聋的咆哮,统统在这诡异的暗金光芒下被消音、剥离。
整个世界,那刺眼的阳光、漫天的黄沙、看台上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以及那头带着毁灭气息扑而来的嗜血魔狼,都在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化作了绝对的黑与白。
在这黑白分明的视界中,方烬强忍着大脑仿佛要被千万钢针同时刺穿的爆裂痛楚,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头狂暴的二阶魔物。
“慢一点……再慢一点……”
方烬在心中疯狂地咆哮,暗金色的十字星在眼底疯狂旋转,试图去解构这头堪比凝真阶强者的恐怖魔物。
视线穿透了魔狼体表那层坚不可摧的红色灵气护盾,穿透了那犹如钢针般的坚硬皮毛。
突然。
方烬那剧烈颤抖的眼瞳猛地一凝。
他看到了!
在魔狼那毛发最茂盛、看似防护最严密的腹部靠后位置,有一块曾经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受过严重旧伤的区域。那里的皮下组织极为脆弱,灵气护盾在流经那里时,会出现极其微弱的停滞与断层。
而在那片致命的盲区之中,一条猩红刺眼、宛如死神镰刀般纤细的红色光线,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死线……”
当看到那条红线的瞬间,方烬心中那犹如水般涌来的痛苦与绝望,瞬间被一股极致的狂热与希望所取代。
万物皆有裂痕。
神,亦有死!
“吼——!!!”
就在这一瞬间,嗜血魔狼那庞大的身躯已经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将方烬整个人吞下去的血盆大口,带着狂暴的腥风,从半空中犹如泰山压顶般狠狠扑而下!
那恐怖的威压,甚至将方烬周围的黄沙都压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死神,已经扼住了方烬的咽喉。
然而。
在这万众瞩目的生死一瞬。
方烬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数万人、甚至让高台上的雷恩都惊骇得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不退。
反进!
“死吧!!!”
方烬在心底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强行无视了右腿那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左腿在身后的青石墙壁上猛地一蹬。
轰!
那块坚硬的青石竟被他这绝境下的一蹬踩得四分五裂。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方烬整个人放弃了一切防御,犹如一支离弦的血色利箭,贴着地面那滚烫的黄沙,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极限滑铲姿态,直直地切入了魔狼扑的阴影之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上方,是魔狼那滴着腐蚀性粘液的獠牙和那双充满暴虐的猩红眼眸。
下方,是贴地滑行、浑身浴血、双眼闪烁着暗金十字星的瘦弱少年。
两者的体型差距犹如大象与蚂蚁。
但在气势上,那只渺小的蚂蚁,却爆发出了一种足以弑神的恐怖锋芒!
滑行的瞬间,方烬的右手死死地反握着那把已经卷刃的生锈匕首。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在匕首上。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着魔狼腹部那条猩红刺眼的死线。
没有任何迟疑。
没有任何颤抖。
在滑行至魔狼身下的最完美、最致命的角度时,方烬腰腹猛地发力,右手带着他前世今生所有的愤怒、不甘与极致的意,自下而上,狠狠地刺了进去!
“给我……破!!!”
噗嗤——!!!
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那层连正规凝真阶武者都难以击破的魔狼灵气护盾,在触碰到那条代表着绝对真理的“死线”的瞬间,就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般轰然破碎!
那把原本钝得连木头都削不开的生锈匕首,在斩断死线的法则加持下,瞬间化作了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神兵利器。
刀锋,极其丝滑、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魔狼腹部那层坚硬如铁的皮毛,顺着那条猩红的死线,一路摧枯拉朽,直入柔软的脏器!
然后。
方烬借着身体贴地滑行的恐怖惯性,右手死死握住匕首,自魔狼的下腹部开始,一路向上疯狂地划动、撕裂!
刺啦——!!!
犹如裂帛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在死寂的斗兽场上空凄厉地回荡。
死线被斩断的瞬间,真实伤害的法则爆发。
那头不可一世、堪比凝真阶巅峰武者的二阶嗜血魔狼,其坚韧的肉身在死线法则面前彻底崩溃。
一道长达两米、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瞬间出现在了魔狼的腹部!
匕首犹如切豆腐一般,将魔狼那庞大的身躯直接开膛破肚!
“嗷呜——!!!”
一声凄惨到了极点、甚至带着无尽恐惧的哀嚎声,从魔狼的喉咙里发出,但仅仅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下一秒。
哗啦啦!
大量的内脏混合着犹如瀑布般滚烫的暗红色狼血,从那巨大的豁口中倾泻而下,毫不留情地浇筑在了贴地滑行而过的方烬身上!
轰隆!
魔狼那失去了一切生机的庞大身躯,借着扑的惯性飞出了十几米远,然后犹如一座倒塌的肉山般,重重地砸在了斗兽场的中央,掀起漫天的黄沙与血雾。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整个巨大的露天斗兽场,数万名刚才还在疯狂叫嚣、下注、嘲笑的贵族们,此刻仿佛被人集体掐住了脖子。
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场地中央那具内脏流了一地、已经彻底死透的二阶魔狼尸体,大脑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发……发生了什么?!
一头拥有灵气护盾、处于狂暴状态的二阶霸主级魔物,竟然被一个毫无灵气、重伤濒死、拿着一把生锈破匕首的底层废人……
一击,开膛破肚,瞬间秒?!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超凡力量体系的认知!这简直就是神话中才存在的荒谬场景!
而在那漫天的血雾与扬尘之中。
方烬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已经完全被魔狼那滚烫的鲜血所浸透,原本就破烂的囚服紧紧贴在身上,血液顺着他的发丝、下巴不断滴落。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从九幽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神,静静地屹立在血泊之中,散发着一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煞气。
热血。
痛快!
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
方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感受着那滚烫的狼血浇筑在身上的温度。
就在刚才沐浴狼血的瞬间,他趁着混乱,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吞下了几口那蕴含着二阶魔物最精纯生命力的魔狼心头精血。
同时,他将藏在舌下、一直没有完全咽下的那枚灵能水晶的残余力量,彻底吞入腹中。
轰!
一股极其狂暴、灼热的能量,在方烬那涸的体内轰然炸开!
魔狼精血那狂野的火属性生命力,与灵能水晶纯净的源灵气,在方烬体内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这股庞大的能量犹如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冲刷着他那经脉寸断、灵海被废的残破躯体。
如果是一般人,在重伤状态下吞下这两种狂暴的能量,绝对会瞬间爆体而亡。
但方烬不同。
他强行忍受着体内那犹如万蚁噬心般的痛苦,利用前世极其精妙的吐纳之法,引导着这股庞大的能量,去修复自己断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
“咔哒……咔哒……”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在方烬体内响起。
他那凹陷的膛开始奇迹般地复原,大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甚至长出了新生的肉芽。
而在他的丹田深处,原本因为中毒而彻底枯竭、死寂的灵海,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击下,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轰鸣!
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纯粹到了极点的暗黑色灵气,在他的灵海中央缓缓凝聚成形。
觉醒阶!
在这个万众瞩目的生死斗兽场上,在这个所有人认为他必死无疑的绝境之中,方烬不仅完成了凡人反二阶魔物的逆天壮举,更是在暗中打破了灵海被废的死局,破茧重生,重新踏入了超凡者的门槛!
一种久违的、充满力量的满足感,充盈了方烬的身心。但他将这股气息掩饰得极好,从外表看去,他依然是那个强弩之末、随时会倒下的血人。
高台之上。
“咔嚓!”
典狱长雷恩手中那杯装满红酒的极品水晶杯,再次被他捏得粉碎。
他那张原本挂着高高在上、戏谑笑容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铁青、扭曲,甚至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雷恩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那个屹立不倒的瘦弱少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不可置信,以及……一抹深深的忌惮与意!
以他凝真阶巅峰的眼力,自然看出了刚才那一击的端倪。方烬不仅避开了魔狼的致命扑,更是在那万分之一秒的瞬间,找到了魔狼防御最薄弱的死,并且爆发出了一种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戮技巧!
这种恐怖的战斗直觉,这种对时机和弱点绝对精确的把控,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落魄贵族庶子能够拥有的!
“这个……一直在扮猪吃虎!他身上,绝对隐藏着某种极其可怕的秘密!”
雷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方烬刚才展现出的恐怖潜力,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天想要玩弄猎物、借刀人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如果任由这种异类成长下去,假以时,死的一定会是他自己!
“看来……游戏到此结束了。不能再玩下去了。”
雷恩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犹如一条蛰伏在暗处准备一击致命的毒蛇。他暗暗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真正的清洗,即将来临。他决定不再顾忌任何规则和贵族颜面,哪怕亲自下场,也要将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彻底抹在这座死囚营里!
而就在这时。
场地中央。
方烬缓缓转过身,拖着那满是鲜血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具庞大的魔狼尸体。
全场数万双眼睛,死死地跟随着他的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烬走到魔狼腹部那巨大的豁口前,伸出那只布满伤痕、被鲜血染红的右手,握住了那把深深在魔狼内脏深处的生锈铁匕首。
“嗤——”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把饮了二阶魔物之血、完成了弑神级反的破旧匕首,缓缓从肉堆中拔了出来。
匕首上,滴落着滚烫的黑红血液。
随后。
在全场数万人、在所有高高在上的贵族、在无数全副武装的血卫军震撼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
方烬缓缓地抬起那只握着匕首的手。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曾经嘲笑他的贵族,也没有看那些畏缩的守卫。
他那双深邃、冰冷、还残留着一丝暗金光芒的眼眸,直接越过了重重虚空,死死地锁定了正北方高台之上、面色铁青的典狱长雷恩。
他微微扬起下巴。
手中那把滴血的生锈匕首,遥遥指向雷恩。
然后,方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充满无尽嘲弄与意的弧度。
他将匕首缓缓贴近自己的咽喉,当着雷恩的面,做了一个极其缓慢、极其清晰的……
割喉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