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他这么一分析,慌乱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盟主说得对!我们自己吓自己了!”
“就是!打仗是要死人的!谁愿意为了别人的徒弟,把自己的家底都拼光?”
“张静清这是在自掘坟墓!”
众人又恢复了一些信心,开始自我安慰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话音刚落的时候。
又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死人惨白。
“盟……盟主!”
“又怎么了?!”
王家老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三一门……”
探子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
“三一门的左若童,刚刚从龙虎山下来!他……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宣布什么?!”
“宣布,三一门,自即起,与龙虎山天师府,结为攻守同盟!但凡与龙虎山为敌者,便是与他三一门为敌!”
“他还说……他还说……”
探子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
“他说,张天师通天彻地,神威盖世!尔等宵小,若敢进犯龙虎山,必将……飞灰湮灭!”
左若童的话,如同一个又一个的巴掌,隔着千里之遥,狠狠地扇在了王家庄园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辣的疼。
前一秒,他们还在嘲笑张静清众叛亲离,还在猜测三一门会不会加入他们。
下一秒,现实就给了他们最响亮的回应。
三一门,不仅没有加入他们,反而直接站到了龙'虎'山的阵营里,并且是以“攻守同盟”这种最紧密的方式!
左若童更是放下狠话,说他们是“宵小”,去了就是“飞灰湮灭”!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左若童!他怎么敢!”
王家老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椅子。
“他跟张静清私交好,我们都知道!但他怎么能为了私交,把整个三一门都搭进去!他疯了吗?!”
“攻守同盟……他这是在向我们所有人宣战!”
陆宣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如果说,之前天师令的消息,只是让他们震惊和棘手。
那么现在,三一门的站队,就让他们感到了真真切切的压力和威胁。
一个龙虎山,已经够难对付了。
现在再加上一个实力同样深不可测的三一门,这仗,还怎么打?
“这张静清,到底给了左若童什么好处?让他这么死心塌地?”
吕家老祖眯着眼睛,百思不得其解。
“不,不对。”
一个一直沉默的老者,突然开口,他是一个传承古老的相术世家的家主。
“我观左若童此人,心性沉稳,绝非冲动之辈。他既然敢说出这种话,那就说明……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让他坚信,我们此行,必败无疑!”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寒意,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起。
必败无疑?
飞灰湮灭?
左若童凭什么这么说?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那个叫张清玄的小子,真的练成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奇技”?
或者说……
“张静清……”
王家老祖的嘴唇有些涩,他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左若童说的,是张天师通天彻地……他指的,不是那个张清玄,是张静清!”
众人心中又是一惊。
对啊!
他们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张清玄和那所谓的“奇技”上,却下意识地忽略了龙'虎'山真正的主人——张静清!
这位天师,已经有近十年没有在江湖上真正动过手了。
以至于很多人都快忘了,他当年,是以何等雷霆万钧的手段,镇压了整个全性,坐稳了这天师之位的。
难道说,这十年来,他的实力,又有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突破?
以至于让左若童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感到了绝望,只能选择臣服?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次去,哪里是讨逆,分明就是去送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家老祖猛地摇头,要甩掉脑中的恐惧。
“这一定是张静清和左若童联手演的一出戏!是空城计!他们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吓退我们!”
“对!一定是这样!”
陆宣也立刻附和道,“张静清要是真有那种实力,还用得着发天师令?还用得着拉拢三一门?他一个人就能把我们全平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让众人慌乱的心,又找到了慰藉。
“没错!虚张声势!他们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差点就被他们给骗了!这两个老狐狸,真是狡猾!”
“盟主,我们不能被他们吓住!我们更应该加快行动,趁他们还没准备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再次群情激奋起来,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住内心的那恐惧。
王家老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把声势造得这么大,檄文都发出去了,如果现在被吓退了,那他们这些家族,以后在异人界,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传我命令!”
王家老祖大声喝道,“计划不变!三后,大军集结!”
“另外,再派人去一趟武当山!告诉周蒙,就说我说的,唇亡齿寒!今龙'虎'山能对他正一派下达天师令,来,就能对他武当指手画脚!他若是不想看到道门一家独大,就该知道怎么做!”
“是!”
……
与此同时,龙'虎'山上。
后山竹院内,张静清、张之维、张清玄三人,正相对而坐。
“师父,天师令已经发出去了。”
张之维的神色,依旧带着忧虑,“八门之中,除了与我龙'虎'山关系最紧密的崂山和灵宝派,第一时间就回信表示遵从法旨之外,其他六门,都还在观望。”
张静清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早有所料。
“意料之中。”
他淡淡地说道,“太平子过久了,骨头都软了。不给他们点压力,他们是不会动的。”
张之维不解:“师父的意思是?”
张静清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张清玄。
“清玄,左若童走后,你想明白了什么?”
张清玄抬起头,迎着师父的目光,平静地说道:“弟子明白了。道,不在书中,不在山中,而在心中。”
“好一个‘在心中’。”
张静清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你的心中,现在有什么?”
张清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说道:“有剑。”
“什么剑?”
“斩尽天下不平事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