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静清的徒弟，是正是邪，轮得到他们来评判？”
“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天下异人，有几斤几两！”
左若童彻底没话说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老友，忽然感觉有些陌生。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以仁德著称的张天师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不讲任何道理，护犊子护到骨子里的绝世凶人！
他颓然地坐回石凳上，端起茶杯，却发现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本想劝说张静清，让他做出一些让步，哪怕是让张清玄出来澄清一下，暂时避避风头也好。
可现在看来，张静清非但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反而准备要硬碰硬，跟整个异人界掰掰手腕了。
完了。
这下，是彻底完了。
一场席卷整个异人界的腥风血雨，已经无可避免。
第十章 护犊子的天师 竹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左若童端着茶杯，久久无语。
他感觉自己今天就来错了地方，眼前这个张静清，跟他印象里那个温和持重的老友，完全是两个人。
他想不通，张静清哪来的底气，敢说出“与整个异人界为敌”这种话。
龙虎山是强，天师府的雷法是厉害，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啊！
这次那些家族可是下了血本，几乎是倾巢而出，还联合了不知道多少旁门左道，声势浩大，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静清兄，你……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左若童还是不死心，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为了一个弟子，把整个龙虎山都搭进去，值得吗？”
他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张静清一意孤行，龙虎山可能会有覆灭之危。
张静清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左兄，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为了一个弟子？”
“清玄是我的弟子，也是我龙虎山的未来。他们今天敢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我交出清玄；那明天，他们是不是就敢我交出之维？后天，他们是不是就敢让我把这天师之位也让出来？”
张静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一记重锤，敲在左若童的心上。
“这不是一个弟子的事，这是我龙虎山的！”
“这要是断了，我龙虎山，还叫什么龙虎山？”
“我张静清，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历代祖师？”
左若童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张静清说得对。
今天退一步，明天就得退一百步。
那些人的贪婪，是永远没有止境的。
他们想要的，本不是什么公道，他们想要的，是龙虎山千年来的传承和底蕴。
张清玄，只是一个借口，一个他们自以为找到了的，可以撬开龙虎山大门的缺口。
“可是……”
左若童还是忧心忡忡，“他们人多势众，硬碰硬，终究是……”
“人多？”
张静清冷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再多，又能如何？”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负手而立，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左兄，你以为，我龙虎山传承千年，靠的是什么？”
“是讲道理吗？”
“不。”
“靠的，是这个。”
他缓缓伸出右手，并起食指和中指。
没有念咒，也没有结印。
但就在他手指并起的那一刹那。
轰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金色神雷，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猛然劈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竹院外的一块数丈高的巨石上！
那块巨石，在金色神雷之下，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就直接化为了齑粉！
恐怖的雷威，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整个龙虎山，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左若童手中的茶杯，直接被震得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院外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空地，感受着空气中还未散去的，那股毁灭性的雷霆气息，整个人都傻了。
这……
这是什么雷法？
引动九天神雷，言出法随？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道法的认知！
这简直就是手段！
他骇然地看向张静清，只见对方依旧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刚才只是随手弹了一下手指。
“左兄，现在，你还觉得，他们人多，有用吗？”
张静清淡淡地问道。
左若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终于明白，张静清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修为，别说区区几个异人家族，就算是整个异人界都来了，又能奈他何？
在他这毁天灭地的一道神雷面前，再多的人，也不过是多一些炮灰罢了。
“我……我明白了。”
左若童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敬畏。
他知道，自己今天，见证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已经触摸到“天”的门槛的绝世强者。
张静清，已经不是凡人了。
张清玄站在一旁，看着师父的背影，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他知道师父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刚才那一手，虽然用的还是五雷正法，但其威力，其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功法本身。
那是将道，融入了法之中。
“师父他……恐怕已经一只脚，迈入那个境界了。”
张清玄心中暗道。
“左兄，茶也喝了，话也说了。”
张静清收回手，重新恢复了那副平淡的样子，“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龙虎山，要封山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左若童苦笑一声，站起身，对着张静清，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静清兄，今，是老道我孟浪了。”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三一门，绝不会与那些人为伍。”
“告辞。”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只是那背影，看起来，多少有些萧索和落寞。
同为道门领袖，他今天才发现，自己和张静清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如同天堑。
送走了左若童，小院里，再次只剩下师徒二人。
“清玄。”
张静清开口。
“弟子在。”
“刚才为师那一手，看明白了多少？”
张清玄想了想，说道：“师父的雷法，已经由法入道，心念所至，神雷自生，弟子望尘莫及。”
“呵呵，你小子，倒也不算笨。”
张静清笑了笑，“不过，你也别妄自菲薄。你的天罡三十六法，若是尽数施展开来，威力，只会在为师之上。”
“你所欠缺的，只是对‘道’的感悟，和一些火候罢了。”
他看着张清玄，眼神里充满了期许。
“这次，对你来说，既是一场劫难，也是一场机缘。”
“若是能在此战中，勘破心中迷障，明心见性，你的道，或许就能成了。”
张清玄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师父的意思是，让他也参与到这场战斗中来？
“师父，弟子……”
“行了，别说了。”
张静清摆了摆手，“为师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我徒弟，师父护着你，天经地义。”
“但是，雏鹰终究要自己飞翔。为师，也不可能护你一辈子。”
“去吧，回你自己的院子，好好静修。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是，师父。”
张清玄躬身一礼，转身离开了竹院。
他知道，师父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点拨他，考验他。
看着张清玄离去的背影，张静清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走到院门口，看着山下那风起云涌的景象，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一群贪得无厌的蠢货。”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龙虎山，要替天行道了。”
他转身，回到院中，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了整个天师府。
“之维！”
“弟子在！”
张之维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院外。
“传我天师令！”
张静清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命我正一派下，崂山、皂阁、灵宝、神霄、清微、东华、天心、净明，八门掌教，三之内，齐聚龙虎山！”
“共商……讨逆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