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五百人整装待发,队列整齐,士气不低。
李振骑在马上,穿着一身轻便铁甲,腰里挂着那柄环首刀,他送了一把更好的给宇文云萝,自己还是用这把旧的,用顺手了,舍不得换。
赵大头带着三百人在前面开路,李振带着两百人在后面押阵。
队伍出了邺城南门,一路向西,朝着太行山的方向前进。
行军的速度不慢,但李振没让队伍太赶。
从邺城到太行山脚下,正常行军要五天。
他故意放慢了一点,多花了两天,主要是为了让士兵们适应山地行军。
太行山不比平原,山路崎岖,走惯了平路的士兵到了山上,体力消耗比平时大两三倍。
李振让赵大头在每个休息点都检查士兵的脚,起泡的用针挑了,上药包扎,不能拖。
第七天,队伍到达太行山脚下。
李振找了个隐蔽的山谷扎营,派出斥候去摸山匪的情况。
斥候回报的消息跟他之前掌握的情报差不多,山匪分三个寨子,大寨在山顶,住着大当家马三刀和一千人。
东寨在半山腰,住着二当家刘麻子和五百人。
西寨在另一座山头,住着三当家独眼龙和五百人。
三个寨子呈品字形分布,互相支援。
李振摊开地图,把赵大头和赵铁柱叫来,再次确认了作战计划。
赵大头带三百人从正面佯攻大寨,声势要大,要让山匪以为官军主力来了。
赵铁柱带一百人从小路摸到后山,等李振的信号。
李振自己带一百人在东寨到大寨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打刘麻子的援军。
“赵大头,你的任务不是真打,是拖。”
李振指着地图说,“你把马三刀拖在大寨,让他没法分兵去救别人。能拖多久拖多久。”
“明白。”赵大头点了点头。
“赵铁柱,你的任务最危险。从小路摸到后山,等我信号。
信号是三个响箭,看到响箭你就从后山打进去。记住,不要急着往里冲,先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明白。”
赵铁柱拍了拍脯,“校尉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明天天亮之前,各就各位。”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振就带着一百人出发了。
他在东寨到大寨之间的山路上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两山夹一沟,路从中间穿过,两边是陡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藏一百个人绰绰有余。
李振让士兵们藏在两边的灌木丛里,自己带着十几个弓箭手藏在最前面的位置。
他趴在草丛里,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下面的路,一动不动。
天慢慢亮了。
太阳升起的时候,大寨方向传来了喊声。
赵大头动手了。
李振竖起耳朵听着,声音很大,赵大头这老小子演得挺像,三百人愣是喊出了三千人的气势。
没过多久,东寨那边也有了动静。
寨门打开,一队山匪冲了出来,大概两百人,带头的骑着一匹枣红马,脸上坑坑洼洼的,正是二当家刘麻子。
刘麻子带着人沿着山路往大寨方向跑,跑得很快,显然很着急。
李振趴在草丛里,等着他们进入埋伏圈。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放箭!”
李振一声令下,十几个弓箭手同时放箭。
箭矢从两边的草丛里飞出来,劈头盖脸地砸在山匪头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当场被射翻,马匹受惊乱跳,队伍一下子乱了。
“!”
李振抽出环首刀,从草丛里跳出来,带头冲了下去。
一百个士兵跟着他冲下陡坡,喊声震天响。
山匪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
他们以为官军都在打大寨,没想到路上还埋伏着一支人马。
刘麻子试图组织反击,但他的队伍已经被箭雨打散了,本形不成有效的抵抗。
李振冲进人群,环首刀左右劈砍。
他的刀法不花哨,但每一刀都又快又准,专往要害上招呼。
一刀砍翻一个,侧身躲过一刀,反手捅穿另一个的肚子。
他身后的一百个士兵虽然没上过战场,但这两个月的苦练没白费。
队列不乱,刀法不慌,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像一把尖刀一样进了山匪的队伍里。
刘麻子看到势头不对,拔马就跑。
李振追了两步,从地上捡起一把长矛,抡圆了扔出去。
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中刘麻子的后背。
刘麻子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来,摔在地上不动了。
山匪看到二当家死了,士气彻底崩溃,扔下武器四散而逃。
李振没追,他的任务是打援,不是全歼。
两百个山匪,了七八十个,剩下的跑进了山里。
李振让人清点伤亡,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
他皱了皱眉,一百人打两百人的埋伏,还死了三个,说明这批兵还是欠练。
但第一次上战场,能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打扫战场,收缴武器。受伤的先包扎,死了的登记好,回去之后抚恤银一分不少。”
“是!”
大寨那边,赵大头的佯攻还在继续。
他带着三百人从正面攻了几次,每次都是虚晃一枪,打一阵就退下来。
马三刀被折腾得够呛,想派人去东寨求援,但派出去的人都被李振的伏兵截了。
赵铁柱那边,一百人从小路摸到了后山。
那条路确实难走,全是石头和树,有几个人摔伤了,但总算是摸上去了。
他趴在后山的岩石后面,等着李振的信号。
李振带着人赶到后山脚下,从怀里掏出响箭,拉响了三支。
三声尖利的哨声划破天空,在山谷里回荡。
赵铁柱听到信号,带着一百人从后山冲了进去。
大寨的山匪正忙着应付正面的进攻,本没想到后面会来人。
赵铁柱的人冲进后寨,先放了把火,把粮草烧了个精光。
马三刀看到后寨起火,知道大势已去。他带着剩下的几百人试图从侧面突围,被赵大头堵了个正着。
李振带着人从正面压上去,三面合围,把马三刀堵在了大寨里。
马三刀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满脸络腮胡子,身上穿着抢来的官军铠甲,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
他站在寨门口,看着包围上来的官军,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你们是哪部分的?”他冲李振喊。
“东魏步兵校尉李振。”李振骑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马三刀,你降不降?”
马三刀咬了咬牙。“降了能活吗?”
“能。但你得把劫的税银交出来。”
马三刀犹豫了一下,把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扔。
“行。我降。”
大寨里的山匪看到大当家降了,也纷纷放下武器。
李振让人清点人数,大寨里还剩六百多人,加上之前打散的,大概还有一千人左右。
马三刀被带上来,跪在李振面前。李振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税银在哪儿?”
“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
马三刀老老实实地说,“一共三千两,一分没花。”
李振点了点头,让人押着马三刀去取银子。
三千两税银,分毫不少,全藏在山洞里,用油布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赵大头走过来,嘿嘿笑着说:“校尉,这马三刀还挺会藏,三千两银子,一个子儿没花,全存着呢。”
“山匪嘛,抢了钱也没处花。”
李振笑了笑,“把银子封好,回去交差。”
赵铁柱从后山下来的时候,浑身是烟灰,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但笑得跟朵花似的。
“校尉,后山的粮草全烧了,一个不留。”
“得好。”李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给你请功。”
赵铁柱咧嘴笑了。“校尉,我不要请功,你上次说的二十两银子……”
“少不了你的。”
赵铁柱笑得更开心了。
太行山剿匪,前后用了十二天。
比高澄给的一个月提前了十八天,五百人打两千人,斩首三百余级,俘虏一千二百余人,己方阵亡二十一人,伤五十七人。
李振坐在大寨里,写了一份详细的战报,让人快马送回邺城。
他在战报里把赵大头和赵铁柱的名字都写了进去,赵铁柱那条小路是关键,没有他,这一仗不可能这么顺利。
战报送走之后,李振在大寨里又待了两天,处理善后事宜。
俘虏里的老弱妇孺,他让人登记造册,发点粮食放走了。
青壮年山匪,愿意参军的留下,不愿意的送去服劳役。
马三刀和几个头目,押回邺城交给高澄处置。
忙完这些,李振带着队伍拔营回师。
回去的路上,士兵们的士气明显比来的时候高了很多。
打过仗、见过血之后,这帮人走路都带风,看李振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镀金的校尉”,而是真正能带他们打胜仗的将军。
赵大头骑马走在李振旁边,感慨了一句:
“校尉,我当兵二十年,跟过七个校尉,你是第一个让我服气的。”
李振笑了笑。
“别拍马屁。回去之后还得练,这次的伤亡还是太大了。一百人打两百人的埋伏,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这成绩拿不出手。”
赵大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校尉,你这要求也太高了。一百人打两百人,死了三个,这已经是很漂亮的仗了。”
“漂亮什么?”
李振摇了摇头,“那三个兵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回去之后抚恤银要到位,一分不能少。”
赵大头的笑容收了一下,点了点头。
“校尉说得对。”
队伍回到邺城的时候,高澄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不是迎接李振一个人,是迎接凯旋的军队。五百人列队进城,虽然人不多,但队列整齐,士气高昂,引得路边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高澄骑在马上,看着这支队伍,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他看了看李振,笑了。
“文远,得不错。”
“丞相过奖了。”
高澄摆了摆手。
“别谦虚。马三刀那帮人折腾了我半年,你十二天就给收拾了。这是本事。”
当天晚上,高澄在丞相府设宴庆功。李振坐在高澄旁边,段韶坐在对面,其他将领依次排开。
酒过三巡,高澄端起酒杯,看着李振。
“文远,步兵校尉委屈你了。从今天起,你是骁骑将军,从四品。”
从四品。连升两级。
李振站起来,行了一礼。
“多谢丞相。”
段韶在旁边端着酒杯,点了点头,没说话。
其他将领看李振的眼神,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服气的。
陈元正坐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跟李振不对付,但李振升得太快,他已经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
酒宴散场后,李振走出丞相府,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从四品骁骑将军,手里有五百兵,太行山剿匪立功,在高澄面前的地位又稳了一层。
但他没飘。
他知道,这些在高澄眼里都是小打小闹。
高澄真正看重的不是他剿了多少匪,而是他这个人能不能用、好不好用。
只要他继续表现出价值,高澄就会继续用他。一旦他失去了价值,或者威胁到了高澄,翻脸就是一瞬间的事。
李振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从四品骁骑将军,离正五品已经跨过去了。
任务四“站稳脚跟”早在升步兵校尉的时候就完成了,现在这个新官职算是超额完成。
任务五“笼络人心”进度是1/3,李祖娥满了,还差两个。
宇文云萝八十三,离深度信任还有距离。
而且系统判定“深度信任”不只看好感度,还要看实际关系。
李祖娥是因为长期相处才达到的,宇文云萝虽然好感度不低,但还没到那个份上。
得再找两个人。
李振盘算了一下人选。
赵大头算一个,这老小子打仗靠谱,对他也服气,但还不到“深度信任”的程度,得再处一处。
赵铁柱也算一个,这小子虽然油滑,但太行山那一仗之后对他死心塌地了,再观察观察。
他走到榆林巷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宇文云萝。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裙,头发随便扎着,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看到李振回来了,她面无表情地转身进了院子。
“回来了?”
“回来了。”李振走进院子,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饭在桌上。凉了自己热。”
李振笑了笑,去厨房热了饭,端到桌上。
今天的菜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
排骨炖得酥烂,入口即化。他吃了一口,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的宇文云萝。
“你看我什么?”
“看你瘦了。”
宇文云萝面不改色,“在山上吃不好吧?”
“还行。比军营里的伙食强。”
宇文云萝哼了一声。
“那当然。我做的饭,比你军营里那帮人做的强一百倍。”
李振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说:“云萝,我升官了。骁骑将军,从四品。”
宇文云萝的眉毛挑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恭喜。”
“就这?”
“不然呢?给你磕头?”
李振笑了。
“不用磕头。明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宇文云萝想了想。
“羊肉汤。要那种炖了一整天的,汤浓得像牛一样的羊肉汤。”
“行。明天带你去。”
宇文云萝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绷住了。
【叮。宇文云萝好感度加二,当前好感度八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