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祖娥红着脸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书卷，整个人坐在那儿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李振也不着急说话，慢悠悠地走过去，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看的什么书？”
“《女诫》……”李祖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班昭的《女诫》？”李振随口接道，“‘阴阳殊性，男女异行。
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这书读读也行，但别全信。
写书的人自己都没做到的东西，拿来教别人，没什么意思。”
李祖娥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李振会对《女诫》有这种评价。
在这个时代，这本书是女子的必读书目，很少有人敢说它“没什么意思”。
“文远兄长……不喜欢这书？”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没必要把女人框死。”
李振靠在石凳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班昭本人——就是写这书的曹大家，她自己要是真守着‘阴以柔为用’那套，能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她比大多数男人都精明。”
李祖娥眨了眨眼，显然被这番话说得有些懵。
她从小读的就是这些书，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眼前这个李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不只是长相变了，说话的方式、看问题的角度，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文远兄长最近……是读了什么新书吗？”她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李振笑了笑：“没读什么新书，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话锋一转：“族兄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听下人说，他最近公务繁忙，好些子没回府了。”
李祖娥的父亲李希宗，现任上党太守，但大部分时间在邺城处理公务，很少回府。
历史上李希宗官至中军大将军、中外府长史，是东魏朝廷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娶的是博陵崔氏的女儿崔幼妃——那可不是普通人家，博陵崔氏是北方顶级门阀，崔家的女儿嫁给李家的儿子，这叫门当户对。
李振住在李希宗家里，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虽然只是个落魄远亲，但这份人情他得记着。
“爹爹还好，就是忙。”李祖娥轻声说，提到父亲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
“前些子还念叨，说文远兄长的课业该抓紧了，明年要是再考不上……”
她说到这儿突然住了嘴，似乎觉得这话不太合适。
李振倒是不在意，摆了摆手：“族兄说得对，我是该用功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考秀才？考什么秀才。他现在满级智力值加满级政治手腕，去考策试那是降维打击，浪费时间。
他要做的是在这乱世里攒资本、拉队伍、抢地盘，等时机一到，直接掀桌子。
不过这些话现在不能说，说了人家当他疯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振注意到李祖娥手里那卷书已经被她捏出了汗印子。
这姑娘紧张的时候有个小动作，就是不停地捏手里的东西——书角、衣角、袖口，什么都捏。
他觉得有意思，但没点破。
“行了，不打扰你看书了。”李振站起身，拍了拍袍子，“我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书买。”
李祖娥也跟着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文远兄长……早些回来，晚膳我叫人给你留着。”
李振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好。”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后花园，身后李祖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重新坐下。
手里的书翻开了，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刚才李振坐在对面跟她说话时的样子——那双眼睛，那个笑，还有那些从来没听过的离经叛道的话。
她咬了咬嘴唇，心跳得厉害。
【叮——李祖娥好感度加五，当前好感度：六十五。】
李振走在街上，收到系统提示，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六十五点好感度，已经稳稳过了“好感”线，往“倾心”方向走了。
这才第一次正式接触，按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这姑娘就得主动往他怀里钻。
但他不急。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局势，然后找到自己的立足点。
李振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梳理历史知识——
东魏武定年间，权臣高欢把持朝政，孝静帝就是个傀儡。
高欢死后，他儿子高澄继续掌权，后来高澄被刺，高洋上位，孝静帝禅让，建立北齐。
现在是哪一年？
李振翻了一下记忆——武定五年，高欢刚死不久，高澄正在大肆清洗异己，朝堂上一片腥风血雨。
高澄这个人，历史上出了名的好色、跋扈、目中无人。
他弟弟高洋的老婆李祖娥，高澄垂涎很久了，经常当众调戏。
想到这里，李振的眼神冷了下来。
高澄调戏李祖娥的事，是历史上的真事。
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高澄“每见祖娥，辄调戏之”，高洋忍了。
但那是以前。
现在李祖娥在他眼皮子底下，谁敢动她一手指头，李振不介意让历史改个写法。
他在街上转了一圈，邺城作为东魏的都城，还算繁华。
街上商铺林立，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感——
高欢刚死，权力交接的敏感时期，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李振走进一家书铺，装模作样地翻了几本书，实际上是在用系统扫描。
【系统商城已开放，宿主可通过完成任务获取积分。当前可接取任务——】
【任务一：扬名立万。在邺城范围内制造足够的影响力，让至少一千人知道宿主的名号。奖励：白银一百两，积分五百。】
【任务二：借势而起。获得一位朝廷五品以上官员的信任或重用。奖励：随机道具一件，积分三百。】
【任务三：红颜知己。与至少一位关键女性角色建立“倾心”以上关系。奖励：特殊道具“魅力光环”，积分二百。】
李振看完这三个任务，心里有了计较。
任务三最简单，李祖娥的好感度已经六十五了，再刷十点就能到“倾心”，分分钟的事。
但任务一的奖励最丰厚，一百两白银，足够他起步了。
怎么快速出名？在这个时代，最快的方式就是搞一件大事，让所有人都议论你。
比如，打赢一个不可能打赢的人。
或者，在一场关键的考试中一鸣惊人。
李振想了想，决定双管齐下。
“系统，邺城最近有没有什么文人聚会或者比试？”
【系统提示：三后，邺城文会将在醉仙楼举行。
届时邺城各大门阀子弟、文人墨客将齐聚一堂。
宿主可报名参加，若能在文会中脱颖而出，可快速提升知名度。】
文会。正好，智力值满级，写诗作赋那是手到擒来。
李振付了报名费——五十文钱，从书铺老板那里拿到了文会的入场凭证。
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远处的城门正在关闭，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李振走在回李府的路上，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一个月要做的事排好了——
三天后的文会，一鸣惊人，打响名号。
然后借着李希宗的人脉，在邺城官场上站稳脚跟。
再然后……
他抬头看了看天，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失。
这个时代很乱，高家父子把持朝政，门阀士族各自为政，底层百姓活得猪狗不如。
但乱世出英雄，越乱，机会越大。
而他李振，有系统在手，有满级属性护体，要在这个时代，活成所有人都得仰视的样子。
回到李府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李振刚跨进大门，就看见李祖娥的贴身丫鬟翠儿提着一盏灯笼，在廊下等着。
“李公子，小姐给您留了晚膳，让我在这儿等您。”
翠儿笑嘻嘻地说，“小姐说了，让您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振心里一暖。
“替我谢谢你们小姐。”
“嗳。”
他跟着翠儿去了偏厅，桌上摆着一碗热粥、两碟小菜、一块蒸糕。不算丰盛，但处处透着用心。
李振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小米粥，熬得浓稠，甜丝丝的。
跟今天早上李祖娥院子里喝的那碗，一模一样。
【叮——李祖娥好感度加三，当前好感度：六十八。】
李振嚼着蒸糕，嘴角翘了起来。
这姑娘，会撩人。关键她自己还不知道，这特么才是最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