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带着宇文云萝走出大牢，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在牢里关了整整二十三天，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
刘贵在后面看着，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丫头命硬”，转身回去了。
李振没说话，带着她穿过两条街，到了榆林巷的宅子。
看门的王老头打开门，看到李振带了个穿囚服的姑娘回来，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王伯，后院东厢收拾出来。”李振指了指，“再烧锅热水，找身净衣裳。”
王老头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宇文云萝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处两进小院，嘴角一撇：“你就住这种地方？”
“嫌破就回大牢。”李振头都没回，进了正房。
宇文云萝被噎了一下，瞪了他的背影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她确实没资格嫌破，大牢里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地上铺层稻草就是铺盖了。王老头很快烧好了水，又找邻居家借了一身灰布襦裙。
宇文云萝洗了个澡，换了衣裳，虽然不合身，但比那身臭烘烘的囚服强了百倍。
她走进正房，一屁股坐在李振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去，然后抹了把嘴。
“李振，你把我弄出来，到底想什么？别跟我说什么‘留着有用’那种屁话，我不信。”
李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姑娘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倒是省事。
“行，我跟你实话实说。你是宇文泰的嫡女，这个身份值钱。
我把你从牢里捞出来，一是因为你在那儿迟早饿死，死了对谁都没好处；二是因为将来万一我跟你爹打交道，手里有张牌。
但我不会拿你去换什么，也不会你做对不起你爹的事。你就当在我这儿住一阵子，等风头过了，你想回长安，我送你走。”
宇文云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说真的？”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骗吃骗喝？你又不给我做饭。”
宇文云萝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住了。她又灌了杯水，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行。我信你。但我有条件，我不能白住。你让我什么？洗衣做饭？还是看家护院？”
李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会做饭？”
“会。我爹都说好吃。”
“那行，你做饭。王伯年纪大了，做饭跟喂猪似的，我吃了两个月快吐了。”
宇文云萝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厨房在哪儿？”
“后院西边。米面粮油在王伯那儿，你去要。”
宇文云萝走了。李振坐在屋里，调出系统面板看了看。
任务一“扬名立万”还在，知名度三百二，离一千差得远。
任务二“借势而起”已完成。
任务三“红颜知己”已完成。新刷出来的任务有两个。
【任务四：站稳脚跟。要求：在朝中获得正五品以上官职。
奖励：白银一千两，积分两千。当前官职：正六品参军，差一级。】
【任务五：笼络人心。要求：获得至少三名关键人物的忠诚或深度信任。
当前进度：1/3（李祖娥为“深情”，视为深度信任）。奖励：随机技能书一本，积分五百。】
李振看完，把面板收了。正五品，再升一级就行。
高澄现在用他顺手，再立一功应该不难。
至于笼络人心，李祖娥算一个，宇文云萝刚五十五，还差得远。得再找两个人。
半个时辰后，宇文云萝端着两碗面进来了。
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匀但劲道，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浇了一勺酱油汤，撒了葱花。李振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你还真会做饭？”
“说了我爹都说好吃。”宇文云萝坐在对面，自己也端着一碗吃了起来。
她吃东西不扭捏，呼噜呼噜的，比李振还大声。
李振三两口把面吃完，连汤都喝了，然后把碗一推。
“行，你这手艺，值你住的房钱了。”
宇文云萝翻了翻眼睛，没理他。
吃完饭，李振去丞相府点卯。宇文云萝留在家里，他走之前跟她说了三条规矩。
第一，不许跑。第二，不许跟邻居吵架。第三，不许拿刀砍王老头。宇文云萝听完，只回了一个字：“滚。”
李振笑了笑，走了。
到了丞相府，高澄正在书房里看军报。看到李振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竹简。
“文远，那个西魏丫头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在我宅子里住着，跑不了。”
高澄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对宇文云萝没什么兴趣，一个丫头片子，当人质都嫌麻烦。李振愿意接手，他还省了粮食。
“说正事。”高澄摊开一张地图，“蒲坂拿下来了，但河东还有几个西魏的据点没拔掉。
我打算让段韶带兵去扫一遍，你跟着去，当随军参军。”
李振心里一动。随军参军，比之前在后方写文书强多了，能直接参与指挥。
而且段韶是东魏名将，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学生遵命。”
“别他妈学生学生的了。”高澄摆了摆手，“你现在是参军，正六品，说话硬气点。”
李振笑了：“行。丞相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三天后出发，回去准备。”
从丞相府出来，李振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些粮和药品，又去铁匠铺打了两把匕首。
他的环首刀送给了宇文云萝，自己得重新准备武器。
他想了想，还是在系统商城里花三百积分换了一杆铁槊。槊比刀好使，马上马下都能用，一扫一大片。
【铁槊已存入系统背包。备注：重十二斤，槊锋长一尺二寸，可刺可扫，当世良兵。】
回到家，宇文云萝正在院子里练刀。
那口百炼钢刀在她手里虎虎生风，一刀劈下去，院角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劈成两半。
王老头蹲在廊下看得直拍手。
李振把铁槊从背包里取出来，往地上一顿，青砖地面被砸出一道裂缝。
宇文云萝转过头，看到那杆槊，眼睛又亮了。
“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又是祖传的？”
“对，我祖宗传下来的，传了好几代，到我这儿还剩不少。”
李振拿起槊，掂了掂分量，随手舞了两下。槊风呼呼的，宇文云萝往后退了两步。
“你功夫怎么样？”她问。
“还行。比你能打。”
“放屁。来试试？”
李振把槊往地上一：“没空。我要收拾东西，三天后出征。”
宇文云萝皱了皱眉：“又打？”
“嗯。扫河东那几个据点，小仗，半个月就回来。”
宇文云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带我一起去。”
李振看了她一眼：“你一个西魏丞相的闺女，跟我去打西魏？你脑子没毛病吧？”
“我又不上阵敌。我扮你随从，没人认得出来。我在这儿待着也是待着，闷死了。”
李振想了想，摇头：“不行。高澄知道你的身份，你出现在军营里，他第一个砍你头。”
宇文云萝不说话了，把刀往地上一，转身回了屋。
李振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姑娘脾气大，但心眼不坏。
等他从河东回来，再琢磨怎么安置她。
晚上，翠儿又来了。这次提的不是鸡汤，是一罐排骨汤，还有一双新袜子。
袜底绣的不是兰花，是竹子，青翠欲滴，针脚比上次还细密。
“小姐说了，上次那双袜子沾了血，不吉利。这双新的，让您穿着上战场，平平安安回来。”
翠儿笑嘻嘻地传完话，提着空食盒跑了。
李振把袜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笑了。这姑娘，手是真巧。
【叮。李祖娥好感度加一，当前好感度九十六。】
九十六了。离一百还差四点。等他从河东回来，该把亲事正式办了。
第二天，李振去李府辞行。李希宗不在，崔幼妃在正厅里做针线。李振进门行了个礼。
“嫂嫂，学生明随段将军出征河东，特来辞行。”
崔幼妃放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她对这个准女婿越来越满意了。
出身赵郡李氏，门当户对；正六品参军，前途不错；战场上救了高澄的命，有胆有识。
唯一的缺点就是家底薄了点，但年轻人，可以慢慢攒。
“文远，战场上小心些。祖娥在家等你，别让她担心。”
李振抱拳：“嫂嫂放心。”
他从正厅出来，在院子里碰到了李祖娥。
这姑娘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簪着他送的那白玉兰花簪，站在石榴树下，脸比花还红。
“文远兄长，你……你又要走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半个月就回来。”李振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递给她。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里换的，背面刻着双凤纹，磨得锃亮，比这个时代的铜镜清楚十倍。
“给你的。想我的时候照照镜子。”
李祖娥接过铜镜，低头一看，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太清楚了，连睫毛都分明。
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双凤纹，眼眶又红了。
“你……你每次出去都买东西，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放不下就扔，扔了再买。”李振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等我回来。回来之后，我把该办的事办了。”
李祖娥的脸红得能滴血，低下头，声如蚊蚋：“嗯。”
李振转身走了。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李祖娥的声音。
“文远兄长！”
他回过头。
“平安回来！”
李振冲她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叮。李祖娥好感度加一，当前好感度九十七。】
走在街上，李振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九十七，深情。再有三点，就是生死相许了。
他又看了看任务面板。任务五“笼络人心”进度还是1/3。
李祖娥算一个，宇文云萝五十五，还不到深度信任。得再找两个人。
不过不急。路一步一步走，饭一口一口吃。
先把河东这一仗打好，升了正五品，站稳脚跟，后面的事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