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倾城国际会议室。
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除了公司董事和高管，还有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以及一个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中年律师。
凌清寒也在，她站在会议室角落，目光时不时落在林风身上。
苏沐雪坐在主位，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各位，今天临时召开董事会，有几件事要通报。”她开门见山，“第一，经警方调查，前副总裁张海涉嫌多起商业犯罪，包括行贿、职务侵占、洗钱，以及……”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以及雇凶人未遂。目前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虽然昨天已经撕破脸，但谁都没想到，苏沐雪的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第二，与张海勾结的赵德彪，也就是道上的‘赵三爷’，昨晚在帝豪会所被警方抓获，现场搜出大量犯罪证据。此人涉嫌、开设赌场、贩毒、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将依法严惩。”
苏沐雪的目光扫过在座几个曾和张海走得近的董事，那几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第三，基于上述情况，我提议，由王振副总经理暂时接替张海的工作，负责城西后续事宜。同时，公司内部将展开全面审计，任何与张海、赵德彪有不正当往来的人员，主动交代的，可以从轻处理。隐瞒不报的，一经查出，立即开除，并移交司法机关。”
她每说一句，在场不少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哪里是通报，分明是宣战。
“苏总，这是不是……太仓促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犹豫着开口，“张副总毕竟是公司元老，就算有错，也该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而且全面审计，会影响公司正常运营……”
“李董，张海下毒害我父亲时，可没想过给他辩解的机会。”苏沐雪冷冷道，“至于公司运营，我宁愿现在伤筋动骨，也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可是……”
“没什么可是。”苏沐雪打断他，“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同意的人，可以现在离开倾城国际，我会按市价回购你们的股份。”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没有人动。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看不出苏沐雪这是铁了心要清理门户？现在离开，等于承认自己有问题。而且倾城国际虽然眼下有麻烦，但基还在，等清理完内鬼，未尝不能东山再起。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苏沐雪对王助理点点头，“散会。”
董事和高管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
等人都走光了，凌清寒才走过来。
“苏总，张海昨晚突发心脏病，现在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情况很危险，就算救回来，下半辈子也得坐轮椅。”她看了眼林风，意有所指，“法医检查，没发现外伤，也没中毒。很‘巧合’。”
“天理昭昭，不爽。”苏沐雪淡淡道。
凌清寒没再多说，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搜查令，我们需要对张海的办公室进行搜查。另外，苏总，这段时间你还是要小心。张海的案子牵扯很广，不排除有人狗急跳墙。”
“谢谢凌警官提醒，我会注意的。”
凌清寒带人去了张海办公室，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沐雪、林风和夏若冰三人。
“沐雪，你刚才太帅了！”夏若冰兴奋地抓住苏沐雪的胳膊，“那几个老家伙，脸都吓白了！”
苏沐雪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林风，谢谢你。”她看向林风，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我父亲他……而且张海的事，也是你帮了大忙。”
“分内之事。”林风还是那句话，但语气柔和了些。
“对你来说是分内之事，但对我……”苏沐雪顿了顿，没往下说，转而道，“晚上我请你吃饭吧，算是感谢。若冰也一起。”
“好啊好啊！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国餐厅，特别棒！”夏若冰立刻举手。
“好，你定地方。”苏沐雪点头，对林风说，“晚上七点，可以吗？”
“可以。”
“那行，你们先聊，我去处理点事。”苏沐雪拿起文件夹，走出了会议室。
等她走远，夏若冰立刻凑到林风面前，神秘兮兮地问：“喂，张海那个心脏病，是不是你……”
“夏小姐，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林风看着她。
“我不怕！”夏若冰眼睛发亮，“林风，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能治病，能打架，还能……嗯，反正就是特别厉害！你是不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还是修真者？”
“小说看多了。”
“切，不说拉倒。”夏若冰撇撇嘴，但随即又笑嘻嘻地说，“不过没关系，反正我知道你是好人。对了，晚上吃饭，你可要好好打扮一下，别穿这身运动服了。我给你买套西装吧？阿玛尼的最新款，特别配你！”
“不用，我这样挺好。”
“哪里好了？你可是要去高级餐厅！听我的，下午我带你逛街去！”
“不去。”
“去嘛！”
“不去。”
两人正说着，林风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老狼发来的加密短信。
“铁拳门陈师傅，本名陈雄，四十二岁，明劲巅峰武者。三年前因违规传授功法被逐出师门，目前在江浙一带接私活。擅长铁砂掌，掌力刚猛，可开碑裂石。已查明，他今早抵达江城，与张海有过接触。小心，此人下手狠辣，不讲规矩。”
林风眼神微冷。
终于来了。
“夏小姐，我出去一趟。”他收起手机。
“去哪？我陪你！”
“不用，私事。”林风顿了顿，又道，“告诉苏总，我下午可能晚点回来，让她不要单独外出。”
“哎，你到底去哪啊……”
林风没回答，已经走出了会议室。
下午三点，城西旧货市场。
这里是江城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之一。狭窄的街道两旁堆满了各种旧家具、电器、古董，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来往的人大多衣着朴素，神色匆匆。
林风走到市场深处，在一家挂着“陈氏杂货”招牌的店铺前停下。
店里很暗，货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一个穿着灰色汗衫、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慢悠悠地喝着茶。
陈雄。
林风走进店里。
“买点什么？”陈雄头也没抬。
“买条命。”
陈雄喝茶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他四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指关节异常粗大，一看就是常年练外家功夫的人。眼神很冷，像毒蛇。
“谁的命？”
“你的。”林风平静地说。
陈雄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声嘶哑难听。
“年轻人，口气不小。张海就是折在你手里的？”
“是。”
“有点意思。”陈雄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店门口，拉下了卷帘门。
店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几缕阳光从门缝透进来。
“张海给了我三百万，买你和苏沐雪的命。”陈雄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不过我看你身手不错，这样，你跪下磕三个头，自断双手，我饶你一命。如何？”
“不如何。”林风摇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陈雄眼神一厉，整个人突然动了！
他动作极快，如猎豹扑食，瞬间就到了林风面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势大力沉，掌风呼啸，直拍林风口！
铁砂掌，开碑裂石！
但林风只是微微侧身，手掌擦着他衣襟划过，拍在了身后的货架上。
“轰！”
实木货架应声碎裂，上面的瓶瓶罐罐哗啦啦掉了一地。
“躲得倒快。”陈雄冷哼一声，转身又是一掌，这次更快更狠，封死了林风所有退路。
但他快，林风更快。
林风不退反进，一步踏出，撞进陈雄怀里，肩膀轻轻一靠。
“砰！”
陈雄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哇地喷出一口血。
“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风，“暗劲？不，是化劲？！”
他练武三十年，明劲巅峰，在世俗界已经算高手。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刚才那一靠，分明是化劲宗师才有的手段！
“你到底是谁？！”陈雄挣扎着站起来，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苏沐雪的保镖。”林风走到他面前，“张海给了你三百万，买我的命。我给你个机会，现在离开江城，永远别再回来。我可以当没见过你。”
“放屁！”陈雄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直刺林风咽喉！
困兽之斗，最为凶险。
但林风只是伸出两手指，轻轻一夹。
“叮。”
匕首断成两截。
陈雄呆住了。
“我给过你机会了。”林风松开手指，断匕“当啷”掉在地上。
他伸出手，在陈雄口轻轻一点。
“噗！”
陈雄再次吐血，这一次，血是黑色的。
“我封了你的经脉，从今往后，你不能再动武，也不能再练武。”林风淡淡道，“否则气血逆冲，必死无疑。滚吧。”
陈雄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废了武功，比了他还难受。
但他不敢反抗。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我……我走……”陈雄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拉开卷帘门，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市场深处。
林风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地球上的武者，太弱了。
明劲巅峰，最多相当于修真界炼气三、四层的实力。在他这个筑基巅峰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他转身离开杂货铺，走出旧货市场。
外面阳光正好。
刚走到街口，手机响了，是苏沐雪。
“林风，你在哪？晚上吃饭的地方定好了，在‘云顶餐厅’，七点。你……能准时到吗？”
“能。”林风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我现在回去。”
“好，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林风正准备拦车，忽然眉头一皱。
他的神识捕捉到，不远处的巷子里，有打斗声。
而且，其中一道气息，他有点熟悉。
凌清寒？
林风快步走过去。
巷子深处，凌清寒正和三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交手。她身手不错，招式脆利落，明显受过专业训练。但那三个壮汉也不弱，配合默契，渐渐把她到了墙角。
“凌警官，赵三爷的事，你最好别管。”为首的光头壮汉狞笑，“否则，这么漂亮的脸蛋，划花了多可惜。”
凌清寒背靠墙壁，额头冒汗，但眼神倔强：“赵德彪罪证确凿，谁也救不了他！”
“那就别怪我们了。”光头壮汉一挥手，“上！”
三人同时扑上！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过。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个壮汉几乎同时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凌清寒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林风。
“你……”
“凌警官，没事吧？”林风收回手。
“没、没事……”凌清寒深吸一口气，看着地上三个壮汉，“他们……是赵德彪的手下，想威胁我放人。”
“需要报警吗？”
“我就是警察。”凌清寒苦笑，拿出对讲机，“二组，我在城西旧货市场东巷，有三名嫌疑人，过来带人。”
放下对讲机，她看向林风：“你又救了我一次。”
“巧合路过。”林风说。
“这巧合也太多了。”凌清寒深深看了他一眼，“林风，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谢谢你。”
“不客气。”林风转身要走。
“等等！”凌清寒叫住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小心铁拳门。我查到，陈雄是铁拳门弃徒，但他师兄还在铁拳门。那人……是暗劲高手。”
“知道了，谢谢。”
林风摆摆手，走出了巷子。
凌清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林风，到底什么来头？
晚上七点，云顶餐厅。
江城最高的旋转餐厅，位于云顶大厦顶层，三百六十度全景玻璃，可以俯瞰整个江城的夜景。
苏沐雪订了个靠窗的位置。她换了身米白色的长裙，化了淡妆，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柔美。
夏若冰也打扮得很漂亮，一身红色连衣裙，热情似火。
两人坐在那里，吸引了餐厅里不少目光。
“林风怎么还没来？都七点十分了。”夏若冰不停看表。
“再等等，可能堵车了。”苏沐雪说，但眼中也有一丝焦急。
正说着，餐厅门口，林风走了进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洗白的运动服，在这样高档的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服务员想拦，但看到苏沐雪招手，又退了回去。
“不好意思，来晚了。”林风在对面坐下。
“没事，我们也刚到。”苏沐雪把菜单推给他，“看看想吃什么？”
林风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又放下了。
“我不挑，你们点吧。”
“那我来点！”夏若冰抢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又要了瓶红酒。
等菜的时候，苏沐雪看着林风，轻声问：“下午……没事吧？”
“没事，处理了点私事。”林风说。
“是张海那边的人？”
“算是。”
苏沐雪沉默了几秒，低声道：“林风，如果你觉得危险，可以……可以离开。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想你因为我……”
“苏总。”林风打断她，“我既然接了这份工作，就会做到底。而且，那些人不只是你的麻烦，现在也是我的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林风看着她，“吃饭吧，菜来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
夏若冰倒了三杯红酒，举起杯：“来，庆祝沐雪大获全胜，也庆祝林风……呃，反正就是庆祝！”
苏沐雪和林风也举起杯。
三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窗外，江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海。
苏沐雪看着林风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个人，虽然来历不明，虽然神秘莫测。
但他在身边，她就觉得，什么都不用怕。
“林风。”她轻声开口。
“嗯？”
“以后……请多关照。”
林风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嗯。”
夏若冰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点酸溜溜的。
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
算了，这样也挺好。
至少，沐雪开心了。
晚餐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
离开餐厅时，已经快九点了。
三人坐电梯下楼，刚走出云顶大厦，林风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街对面。
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中年男人。
那人也正看着林风，目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