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
张海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声音冷了下来：“苏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盛世集团是江城排名前五的民营企业，和我们倾城国际三年，从没出过纰漏。你说不配，是什么意思？”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董事都看着苏沐雪，表情各异。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面无表情，静观其变。
苏沐雪靠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姿态从容。
“张副总说得对，话不能乱说。”她抬起手，王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所以我有证据。”
“这是过去半年，盛世集团在城西中，三次以次充好的质检报告。这批建材的采购价是市场价的两倍，但质量只达到行业标准的一半。”
“这是上个月，盛世集团施工队违规作，导致两名工人重伤，但你们隐瞒不报，还威胁工人私了的录音。”
“这是三个月前，张副总你个人，收受分包商三百万回扣的银行流水记录。”
一份份文件被推到张海面前。
每推一份，张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苏总，这些……这些是污蔑！”张海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我张海做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
“光明磊落？”苏沐雪冷笑一声，又拿出一部手机，点开录音。
正是昨晚假医生招供的那段。
“……是张总！张海！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今晚来给苏文柏注射这个……”
张海的表情瞬间凝固。
录音继续播放，张海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事情办净点，老规矩，用之前那种药。苏文柏一死，苏沐雪那丫头肯定方寸大乱，到时候倾城国际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砰！”
张海一拳砸在会议桌上，脸色铁青：“伪造的！这录音是伪造的！苏沐雪，你为了夺权，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陷害我！”
“是不是伪造，可以请技术部门鉴定。”苏沐雪收起手机，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董事，“另外，我已经报警了。警方正在调查我父亲中毒一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中毒？苏董是中毒？”
“怪不得突然脑出血……”
“张海，你真敢对苏董下手？！”
董事们看张海的眼神都变了。商场竞争归竞争，但涉及到下毒人，这已经触碰了所有人的底线。
“血口喷人！全是血口喷人！”张海气急败坏地指着苏沐雪，“苏沐雪，你别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城西没有我，你们本玩！那些审批，那些人脉，都是我张海打点的！”
“这个就不劳张副总费心了。”苏沐雪平静地说，“从今天起，你被倾城国际开除了。你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即刻解除，股权也会按程序回购。”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苏沐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海，我给过你机会。三年前你挪用公款，我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没追究。两年前你泄露公司机密，我只是把你调离核心部门。但你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现在竟然敢对我父亲下手。”
她一字一顿地说：
“从今天起，倾城国际和盛世集团，全面开战。”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苏沐雪这番话镇住了。这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平时虽然强势，但从未如此锋芒毕露过。今天这场董事会，她是要彻底和张海撕破脸，不死不休。
张海死死盯着苏沐雪，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忽然笑了，笑容狰狞，“苏沐雪，你有种。但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小丫头，能扳倒我张海？”
他转身，看向在座的其他董事：
“诸位，苏沐雪年轻气盛，做事不计后果。和盛世集团开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未来三年的利润至少要缩水三成！意味着我们要面对盛世集团背后的那些势力！你们真愿意跟着她一起疯？”
几个董事动摇了，互相交换着眼色。
张海趁热打铁：“我在倾城国际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苏沐雪今天能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我，明天就能用同样手段对付你们！你们想清楚！”
“张副总说得对。”坐在张海旁边的秃顶中年男人开口了，正是林风在停车场注意到的那个高管，“苏总，这件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张副总是公司元老，就算有些过错，也不至于……”
“李总监。”苏沐雪打断他，“如果我没记错，你儿子上个月刚入职盛世集团，担任部副经理，年薪八十万。这件事，你好像没向公司报备吧？”
秃顶男人脸色一僵，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我、我……”
“公司规定，高管直系亲属不得在竞争企业任职。李总监，你是人事总监，应该比我清楚。”苏沐雪淡淡道，“从今天起，你也被开除了。审计部会查你过去五年的所有账目，有问题的话，我们会移交司法机关。”
“你！”秃顶男人脸色煞白，瘫坐在椅子上。
张海看着这一幕，心彻底凉了。
苏沐雪这是有备而来，要把他的势力连拔起。
“苏沐雪，你够狠。”张海咬着牙，“但你别得意得太早。江城的水，深着呢。今天你把我赶出倾城国际，明天，我会让你跪着求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开口的是林风。
他从进会议室就一直在角落站着，像个透明的背景板。此刻突然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张海转过身，上下打量林风，眼神轻蔑：“你就是苏沐雪新请的那个保镖？怎么，主子发完威，狗要出来叫两声？”
林风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张副总，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他走到张海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昨晚那个假医生，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海冷笑，“我本不认识什么假医生。”
“是吗？”林风点点头，忽然伸手，在张海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很随意，就像老朋友打招呼。
但张海整个人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流从肩膀钻进身体，顺着经脉往心脏位置窜去，所过之处，又疼又麻，像是有无数针在扎。
“没什么，一点小手段。”林风收回手，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在你心脉附近留了一道‘气’。三天之内，如果你不亲自到苏董病床前磕头认罪，这道气就会爆发。到时候，你会心肌梗塞，猝死。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只会认为是劳累过度。”
张海瞪大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是气的，也是怕的。
“你、你敢……”
“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林风退后一步，声音恢复正常，“张副总，好走不送。”
张海死死盯着林风，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这个年轻人，太邪门了。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捂着口，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林风，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幕，他们虽然没听清林风说了什么，但张海那见鬼似的表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个保镖，不简单。
“好了，继续开会。”苏沐雪重新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接下来讨论城西的接替方案……”
中午十二点半，董事会结束。
苏沐雪回到总裁办公室，关上门，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在会议室里的强势，都是硬撑出来的。实际上，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苏总，喝点水。”林风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苏沐雪接过，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林风，“刚才你对张海做了什么？”
“一点小教训。”林风说，“我在他体内留了一道暗劲，三天内不化解，会心脉受损。不过死不了，最多在床上躺半年。”
苏沐雪沉默了几秒：“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查不出来。”林风在对面坐下，“而且他不敢声张。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信。”
苏沐雪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其实还有很多疑惑，比如林风昨晚解毒的手段，比如刚才那神乎其神的“暗劲”，比如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她没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林风既然愿意帮她，她就不该刨问底。
“苏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林风忽然开口。
“你说。”
“那个李总监，还有另外两个今天没说话的董事，他们身上都有问题。”林风说，“我观察了他们的气息，心跳、呼吸、微表情都不正常。张海在倾城国际经营多年，留下的内鬼，恐怕不止一个。”
苏沐雪苦笑：“我知道。但公司现在不能乱，一次清理太多人，会伤筋动骨。慢慢来吧，我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江城。
“林先生，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害怕。”她轻声说，“我爸昏迷这半个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公司里那些老狐狸，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都在等着看我笑话。张海更是步步紧，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是个男人，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了？”
林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师尊说过的一句话：
“修真界弱肉强食，凡间何尝不是？但真正的强者，不在于你是男是女，而在于你的心有多硬，剑有多利。”
“苏总，你做得很好。”林风说，“今天这一仗，你赢了。”
“赢了吗？”苏沐雪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红，“可是我爸还在医院，张海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公司里一堆烂摊子……我有时候真觉得，我撑不下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林风沉默了几秒，开口道：“苏总，既然你雇了我，我就会保护好你。不管是人，还是公司。”
苏沐雪怔怔看着他，然后，忽然笑了。
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谢谢。”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苏总，夏小姐来了。”王助理的声音传来。
“让她进来。”
门开了，夏若冰拎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来，看到林风，眼睛一亮：“你在啊？正好，我买了午饭，一起吃！”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家常菜，还有三份米饭。
“我知道你们肯定忙得没时间吃饭，特意去‘江南轩’打包的。他家的菜可好吃了，我排了半小时队呢！”
苏沐雪有些感动：“若冰，谢谢。”
“咱俩谁跟谁啊！”夏若冰把菜摆好，拉着苏沐雪坐下，又对林风招手，“过来坐啊，别客气！”
林风也没推辞，在对面坐下。
三人安静地吃饭。夏若冰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听到的八卦，什么某明星出轨啦，某豪门闹分家啦，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吃到一半，夏若冰忽然问：“对了沐雪，我听说，你昨晚在医院，用了什么……神奇的手段，把苏叔叔救醒了？”
苏沐雪动作一顿，看向林风。
林风夹了块红烧肉，随口道：“祖传的针灸手法，配合一些草药。没什么神奇的。”
“骗人！”夏若冰撇撇嘴，“我都听护士说了，你让人参当场化成灰，还让水发光，玉石变色！这能是普通针灸？”
“中医博大精深，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林风面不改色。
“那你教我！”
“不教。”
“为什么？”
“祖传绝学，传男不传女。”
“你！”夏若冰气得鼓起腮帮子，“你这是性别歧视！”
苏沐雪忍不住笑出声。
这还是她这几天，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吃完饭，夏若冰接了个电话，脸色忽然变了。
“沐雪，出事了。”
“怎么了？”
“张海离开公司后，直接去了‘帝豪会所’。我朋友说，他约了赵三爷。”夏若冰声音有些凝重，“赵三爷，江城地下世界的话事人之一。张海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苏沐雪脸色一沉。
赵三爷，她听说过。江城有名的灰色人物，手底下养着一批打手，专接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他要什么？”
“不知道，但我朋友听到他们说……要请‘专业人士’，处理掉一些‘麻烦’。”夏若冰看向林风，眼神担忧，“林风，你最近小心点。张海说的麻烦，很可能就是你。”
林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没事，让他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帝豪会所”。
“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些‘专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