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询问室。
时间已近午夜，但走廊里依然灯火通明。凌清寒坐在林风对面，桌上摊着记录本，一杯浓茶冒着热气。
“林先生，这是今晚第三次了。”凌清寒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三天内，你第三次坐在这个位置上。而且每一次，都牵扯到重案。”
“巧合。”林风端起纸杯，喝了口水。
“巧合？”凌清寒气笑了，“狙击手是巧合，假医生是巧合，今晚两个职业手也是巧合？林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凌警官，我说的是事实。”林风放下纸杯，“我只是苏总的保镖，职责是保护她的安全。至于那些想对她不利的人，我遇到了，自然要阻止。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凌清寒盯着他，“阿鬼，本名刘魁，三十七岁，有四次故意伤害前科，两年前刑满释放后失踪。老K，本名王强，三十五岁，特种部队退伍，因被开除，之后混迹地下拳场，手上至少有两条人命。这两个人，是江城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
她身体前倾，目光锐利：“你告诉我，你是怎么‘顺手’把这两个人打晕的？监控显示，从你离开办公室到我们赶到，前后不到十分钟。十分钟，解决两个职业手，还毫发无伤？”
“他们轻敌了。”林风平静地说，“而且楼梯间空间狭小，他们的武器施展不开。我学过一些格斗技巧，抓住了机会。”
“什么格斗技巧能让人十分钟内丧失战斗力？”
“军体拳，第六套。”林风面不改色，“我在部队学的，实用性强。”
凌清寒：“……”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摔杯子的冲动。
“林风，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江城是法治社会，有些事情，不该用私刑解决。”她语气放缓了些，“如果你有证据，可以交给警方。我们会依法处理。”
“凌警官，你觉得，张海下毒害苏董的证据，够判他几年？”林风忽然问。
凌清寒一愣。
“录音只能证明他有动机，但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下毒的具体实施者还没抓到，毒源也没找到。以张海的人脉和律师团队，最后很可能无罪释放。”林风看着她的眼睛，“至于今晚这两个手，他们不会指认赵三爷。道上混的，有自己的规矩。就算说了，赵三爷也能推得一二净。”
“那也不能……”
“那我能怎么办？”林风打断她，“等着他们一次次下手，直到成功？等着苏总或者苏董真的出事？”
凌清寒沉默了。
从警五年，她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有钱有势的人，总能找到法律的漏洞。受害者往往等不到正义，就……
“凌警官，我知道你是好警察。”林风站起身，“但有些事，警察管不了。有些恶，需要用别的方式清除。”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凌清寒一眼。
“对了，阿鬼昏迷前说了些话。他说赵三爷的账本，藏在帝豪会所三楼VIP-8包厢的暗格里。里面记录了他这些年的所有交易，包括和张海的往来。”
凌清寒瞳孔一缩。
“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林风推开门，“凌警官，抓紧时间。赵三爷收到消息，应该已经开始清理了。”
说完，他走出了询问室。
凌清寒愣了两秒，猛地抓起对讲机：“一队、二队，马上！目标帝豪会所，申请搜查令！快！”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林风走出公安局大楼，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
苏沐雪半小时前发来短信，说她和夏若冰已经回别墅了，让他做完笔录直接回去。
王助理开车等在外面，看到他出来，赶紧打开车门。
“林先生，没事吧？”
“没事。”林风坐进后座，“苏总怎么样？”
“受了点惊吓，但还好。夏小姐陪着她。”王助理启动车子，犹豫了一下，“林先生，今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苏总她……”
“分内之事。”
车驶入夜色。
林风闭上眼睛，神识内视。
丹田里，那道该死的封印依然牢固。但今晚连续使用灵力和神识，封印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
果然，战斗才是最好的修炼。
他运转《九转玄天诀》，将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缓缓吸入体内，温养着经脉。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
云顶山庄，8号别墅。
客厅里亮着灯。
苏沐雪穿着睡衣，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夏若冰坐在旁边，正削着苹果。
“沐雪，你别担心了，林风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夏若冰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我知道……”苏沐雪接过苹果，却没吃，“我只是觉得，是我把他卷进来的。如果不是我雇他，他现在可能……”
“可能什么？可能在哪个工地搬砖？”夏若冰翻了个白眼，“沐雪，你别傻了。林风那种人，本不是普通人。你看他今晚，十分钟解决两个手，还空手接……呃，反正就是很厉害！”
她差点说漏嘴。空手接的事，林风交代过，不要外传。
“我知道他不普通。”苏沐雪低声说，“但我越查，就越觉得可怕。他的档案净得像一张白纸，二十四岁之前的人生，一片空白。老狼那边也问不出什么，只说‘玄天’这个代号，在暗网上代表绝对可靠，但也代表……绝对危险。”
“危险是对敌人来说的嘛。”夏若冰笑嘻嘻地凑近，“对我们来说，他就是守护神！哎，沐雪，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啊？不然为什么这么拼命保护你？”
苏沐雪脸一红：“别胡说！他是保镖，这是工作。”
“工作？哪个保镖能为了工作拼命？”夏若冰撇撇嘴，“反正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很专注，很在意。”夏若冰托着腮，“反正比我那些前男友看我的眼神真诚多了。”
苏沐雪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
这时，门外传来车声。
“回来了！”夏若冰跳起来，跑去开门。
林风走进客厅，看到两个女人都还没睡，微微一愣。
“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
“等你呀！”夏若冰上下打量他，“没受伤吧？警察没为难你吧？”
“没事，例行询问。”林风看向苏沐雪，“苏总，你还好吗？”
苏沐雪点点头，站起身：“林先生，谢谢你。今晚如果不是你……”
“分内之事。”林风重复了一遍，“苏总，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董事会要开。”
“嗯，你也早点休息。”
苏沐雪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忽然回头。
“林先生。”
“嗯？”
“以后……别叫我苏总了。”她轻声说，“叫我沐雪就好。”
林风怔了怔，点头：“好。”
苏沐雪脸又红了，快步上了楼。
夏若冰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悄悄对林风竖起大拇指。
“行啊你，冰山都开始化了。”
林风没理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拿出那部黑色加密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老狼。
“赵德彪的资料已发你加密邮箱。五十万已收到，愉快。另外，友情提醒：赵三爷背后，可能有古武界的影子。小心点。”
古武界？
林风挑了挑眉。
这倒有点意思。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加密邮箱，下载了老狼发来的文件。
文件很详细，记录了赵三爷这十年来的所有犯罪记录：、赌场、贩毒、洗钱，甚至还有两起谋。交易对象、时间、金额，清清楚楚。
其中，和张海的往来记录，足足有三十多页。
“够了。”林风关掉文件。
这些证据，足够让赵三爷把牢底坐穿，也足够扳倒张海。
但他不打算直接交给警方。
有些事，需要更彻底的解决。
他拨通了凌清寒的电话。
“凌警官，找到了吗？”
“找到了！”凌清寒的声音带着兴奋和疲惫，“账本、毒品、现金，全都找到了！赵德彪想跑，在机场被我们的人按住了！林风，这次……谢谢你。”
“不用谢。张海那边呢？”
“账本里有很多他和赵德彪的交易记录，我们已经申请了拘捕令，明天一早就能抓人。”凌清寒顿了顿，“林风，你……到底是谁？”
“苏沐雪的保镖。”
“……算了，我不问了。”凌清寒叹了口气，“但你要小心。赵德彪被抓，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听说，他有个弟弟，是古武门派的外门弟子。”
“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林风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江城夜景。
古武门派……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来到地球三年，还没真正和这个世界的修炼者交过手。
希望，别太弱。
同一时间，江城某老旧小区。
张海躺在床上，浑身冷汗直冒。
口那股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针在心脏里搅动。他想去医院，但不敢——万一被查出什么，就完了。
手机响了，是他派去打听消息的手下。
“张总，不好了！赵三爷被抓了！帝豪会所被警察抄了！”
“什么？！”张海猛地坐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听说……听说是账本被找到了，里面……有您的交易记录……”
手机掉在地上。
张海脸色惨白，捂着口，大口大口喘气。
完了，全完了。
警察马上就会来抓他，苏沐雪不会放过他，那些被他坑过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不，还有机会。
他挣扎着爬起来，从床底拖出个保险箱，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是现金、金条，还有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铁砂掌入门》。
这是他三年前，花重金从一个古武高手那里买来的。可惜他资质太差，练了三年，只练出一点皮毛。
但他记得，那个高手说过，如果有麻烦，可以去“铁拳门”找他。
对，铁拳门！
张海眼睛一亮。
那些古武高手，本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只要请动他们，什么林风，什么苏沐雪，全都得死！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谁？”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是、是陈师傅吗？我是张海，三年前跟您买过秘籍的那个……”
“张海？什么事？”
“陈师傅，我遇到烦了！有人要我！求您救救我！多少钱都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
“江城，云顶山庄附近！”
“等着，我明天到。”电话挂了。
张海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但口的刺痛，却在这一刻，突然加剧。
“呃啊——！”
他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黑血，晕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短信，是银行发来的：
“您尾号8837的账户，已被冻结。”
第二天，清晨七点。
林风在别墅花园里打拳。
不是《九转玄天诀》里的功法，而是一套最基础的养生拳法，动作缓慢，如行云流水。但在有心人眼里，这套拳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合天道韵律。
苏沐雪站在二楼阳台，静静看着。
阳光洒在林风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动作明明很慢，却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感。
“看入迷了？”夏若冰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
苏沐雪回过神，脸一红：“别胡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想他？”夏若冰揶揄道，“沐雪，承认吧，你就是对他动心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有！”
苏沐雪瞪了她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夏若冰趴在栏杆上，继续看着花园里的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林风啊林风，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花园里，林风打完最后一式，缓缓收功。
他睁开眼，看向东方初升的朝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