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抿了一口残留在指尖的酒液，目光深邃地望向大门的方向。
在这个暴雨将至的夜晚，真正的机，才刚刚露出獠牙。
零度酒吧内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压抑得让人窒息。
重金属音乐早已停歇，只剩下天花板上裂开的水管在往外滴水，“嗒、嗒”的声音像是一秒一秒扣动在众人的心弦上。
陈浩南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右手此时近乎麻木，虎口震裂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与刚才那些烂仔的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散乱的长发，死死地盯着吧台后的那个男人。
林云正慢条斯理地撕开一包新的湿纸巾，一点一点擦拭着修长手指上的酒渍。那副神情，不像是一个刚刚举手投足间废掉十几个打手的凶徒，倒更像是一个在完成艺术品后的雕塑家。
“南哥，五十万的赔偿，明天早上送到。”
林云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浩南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
“林云……你别太过分。”山鸡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口，眼神阴鸷得要滴出水来，“B哥不会放过你的，洪兴的规矩……”
“规矩？”
林云突然轻笑一声，那一双深邃的眸子猛然一抬。
【叮！检测到敌对目标挑衅，被动天赋——“枭雄威压”全功率开启！】
刹那间，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气从林云周身轰然炸开！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豪客们只觉得口一闷，仿佛有一座大山当头压下，不少胆小的阔太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首当其冲的山鸡，更是脸色瞬间惨白，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林云绕过吧台，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他走到陈浩南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未来的“铜锣湾话事人”。
“在我的地盘，我就是规矩。”
林云伸出手，拍了拍陈浩南那张英俊却写满狼狈的脸，力度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阿南，你今天带人来砸我的场子，看在同门的份上，我没断你的手脚，已经是给了B哥天大的面子。”
“但面子这东西，给一次是情分，给第二次，就是我林某人自降身价了。”
陈浩南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抽搐：“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林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你觉得这间酒吧不净，既然你觉得我林云的酒不好喝，那从今往后，你就别再踏进来。”
“不，不仅是不能踏进来。”
林云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当着这屋子里所有人的面，发下毒誓。只要我林云在铜锣湾一天，你陈浩南，还有你身后的这些兄弟，永世不得踏入零度酒吧半步！”
“若违此誓，天雷勾火，乱刀分尸，死后不入陈家祖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陈浩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这个时代的江湖，誓言绝不仅仅是几句话。对于他们这些刀尖舔血的人来说，尤其是涉及祖坟和死后归宿的毒誓，那是比命还要重的枷锁。
林云这是要当着全铜锣湾名流的面，彻底剥夺陈浩南在这一带的行走权！
“林云，你特么疯了！”大天二怒吼道，“南哥是B哥的头号马仔，你让他发这种誓，就是让他在铜锣湾彻底抬不起头！”
“抬不起头，总比丢了命强。”
林云看都不看大天二一眼，只是死死盯着陈浩南的眼睛，声音充满了蛊惑与威压：“阿南，选吧。是带着你的自尊死在这，还是留着命回去，看我是怎么把这铜锣湾变成林家的天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陈浩南感觉到周围那些豪客们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曾经带着敬畏，带着讨好，可现在，却充满了审视、戏谑，甚至还有一丝丝……怜悯。
他陈浩南，自诩是洪兴最硬的骨头，可今天，这骨头被林云生生敲碎了。
“好……我发誓。”
陈浩南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血。
他缓缓举起右手，三指并拢指向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陈浩南在此立誓……若我本人及麾下兄弟，再踏入零度酒吧半步，甘受三刀六洞，死无全尸！”
誓言落下，整个酒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那股恐怖的压压，随手从旁边拿过一瓶还没开封的洋酒，直接倒在了陈浩南面前的地板上。
“这瓶酒，算我送你的践行礼。”
“飞仔，开门，送客！”
卷帘门轰然升起。
陈浩南在大天二和山鸡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酒吧。
清冷的夜风一吹，陈浩南猛地打了个寒颤。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闪烁着紫红色霓虹灯的“零度酒吧”招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铜锣湾积攒了数年的威望，在那一声毒誓中，彻底崩塌了。
而林云，将踩着他的脊梁骨，正式登基。
“南哥……”山鸡带着哭腔，他从未见过陈浩南如此颓败。
“走，去找B哥。”陈浩南的声音冷若冰霜，“这个场子，我陈浩南这辈子进不去了，但我一定要看着它变成废墟！”
……
酒吧内，气氛在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林老板，霸气！”
“不愧是元朗出来的过江龙，连陈浩南都被压得没脾气！”
周世荣哈哈大笑着走上来，递给林云一支雪茄，“林兄弟，这一手‘鸡儆猴’，玩得漂亮。我看以后这铜锣湾，谁还敢小瞧你这间小庙。”
林云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周少谬赞了，开了门做生意，求的是财，不是气。”
话虽如此，但林云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红芒，却让周世荣这种老狐狸都不敢直视。
【叮！检测到宿主彻底击碎陈浩南心理防线，获得额外奖励：技能“洞察之眼”等级提升，获得被动属性——“名望：铜锣湾新贵”！】
林云感受着体内再次涌动的力量，心中却愈发冷静。
他知道，陈浩南只是个前菜。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拉开帷幕。
“老鬼，许浩。”林云转过身，看向还在发呆的两人。
“云……云哥。”老鬼咽了口唾沫，看林云的眼神已经变得像是在看一位神明。
“清场。”林云简短地吩咐道，“今晚的生意到此为止，把那些还没喝完的客人，挨个送上车，礼物准备好。”
“明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明白！”飞仔兴奋地应道，他现在看林云的眼神简直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就在众人忙碌起来的时候，林云独自走到了酒吧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雨后的街道，水洼倒映着霓虹灯的碎影，光怪陆离。
林云的视线落在了对街。
由于“洞察之眼”的提升，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阴暗的巷弄深处，几辆黑色的平治轿车正静静地停在雨幕中。
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他依然能感受到，从那些车里散发出来的，丝毫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那是……大佬B的气息。
作为洪兴的堂口老大，大佬B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马仔在短短几天内就掌控了如此巨大的财富和权势。
所谓的“审计”，不过是一个借口。
一个要他林云性命，吞他林云血肉的借口。
林云从怀里摸出一枚一港元的硬币，在指尖飞速旋转，银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想分我的肉？”
林云自言自语，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浓。
“那就看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就在这时，酒吧的后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极快，三长两短。
这是飞仔在外面放哨时约定的紧急暗号。
老鬼脸色一变，正要过去开门，却被林云抬手制止。
“飞仔，拿家伙。”
林云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他走到酒吧吧台下方，按动了一个隐秘的按钮。
“咔嚓”一声轻响。
吧台背后的酒柜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方一个特制的暗格。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名贵药材。
只有三把用黑布包裹着的、泛着冷冽寒芒的开山大砍刀，以及……一叠厚厚的、印着各大家族徽章的绝密资料。
“云哥，这是？”许浩惊恐地问道。
林云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抓起一把砍刀，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刀锋。
“审计的老师傅们已经到了。”
林云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只见原本已经落下的卷帘门，此刻正发出一阵尖锐的嘎吱声，仿佛有什么巨力正在从外面强行撬动。
“既然他们等不及要进来看账，那我们就给他们……好好算一算这笔血债。”
“轰！”
一声巨响，卷帘门被一辆疯狂咆哮的越野车生生撞开！
烟尘漫天中，大佬B阴沉着脸，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打手，一步步踏入了满目疮痍的酒吧。
而在他的身后，陈浩南正紧握着缠满绷带的拳头，眼神如毒蛇般死死锁定了林云。
“阿云，账本呢？”
大佬B站在那辆还在冒烟的越野车前，阴恻恻地开口道：“兄弟们辛苦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分红了。”
林云站在吧台后，没有动，只是轻轻将手中的砍刀往台面上一拍。
“B哥，分红可以。”
“但这账单有点重，你要是接不住，可是会压死人的。”
酒吧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成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云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叫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那是……警队上司黄志诚的秘密专线。
局中局，计中计。
这个铜锣湾的夜晚，注定要被鲜血彻底染红。
深水埗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散不去的鱼腥味和机油味。
零度酒吧内，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一辆咆哮着撞进大门的越野车，车头还在冒着白烟，破碎的卷帘门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像是一头巨兽被生生撕开了嘴。
林云站在吧台后，手里还攥着那个震动的手机。屏幕上“黄SIR”两个字忽明忽暗，像是一道催命的符，也像是一张保命的牌。
他没有接。
在这个节骨眼上，接了电话，气势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