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惨笑一声,眼神复杂地掠过林云的背影,声音沙哑得厉害:“一拳……丧彪那个疯子,被他一拳打断了脊梁骨。东星的笑面虎,被他像拎死狗一样提着……”
他说不下去了。
越是回想那一幕,他内心的骄傲就碎得越彻底。
“B哥,钱带回来了,庆功酒就不必了。”
林云直视着大佬B,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我要的酒吧呢?”
大佬B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他原本以为林云回不来,或者至少会带一身残废回来,到时候随手打发点医药费也就结了。可现在,林云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手里的筹码更是重得让他这个做大佬的都感到烫手。
六百万。
这不仅是钱,这是林云用命和拳头打出来的威信!
如果现在不给,他大佬B以后在铜锣湾就不用混了;可如果给了,林云这头真龙,恐怕就要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阿云,做兄弟的,我大佬B说话算话。”
大佬B坐回主位,点燃了一雪茄,浓烟遮住了他闪烁的眼神,“你要酒吧,我给你。不过你也知道,最近东星那边盯着紧,好地段都被社团里的老家伙们占着,我也不好直接抢过来给你……”
他顿了顿,从桌下的抽屉里翻出一串生锈的钥匙,随手丢在桌上。
“铜锣湾西街尽头,零度酒吧。从今天起,那地方归你了,自负盈亏,社团三年不抽你的数。”
“西街尽头?”
山鸡忍不住叫出声来,语气里满是不忿,“B哥,那地方是全铜锣湾最偏的死角!以前是个防空洞改的,得都能长蘑菇,生意差得连老鼠都不愿意去,那就是个赔钱货啊!”
陈浩南也皱了皱眉。大佬B这一招,明摆着是想把林云“放逐”到边缘地带,名为给地盘,实为冷处理。
林云看着那串生锈的钥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叮!检测到地缘环境:破败的酒吧。】
【悟性模块开启,正在分析地理风水、气流走向、商业逻辑……】
【分析完毕:此地阴阳汇聚,乃是‘聚财纳气’之绝佳凶,只需稍加改造,便可化凶为吉,成就潜龙升天之势!】
林云伸手,五指如钩,稳稳地抓住了那串钥匙。
“谢了,B哥。”
林云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提着剩下的半袋子钱(那是他应得的抽成),大步走向门口。
“云哥!”
飞仔一直守在门口,此刻见到林云出来,兴奋得满脸通红。刚才屋里的对话他都听见了,虽然他觉得那酒吧是个坑,但只要跟着林云,哪怕去扫大街他也认了。
“走,去接手地盘。”
林云拍了拍飞仔的肩膀,那股沉稳的力量感让飞仔瞬间安定了下来。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后,堂口内的气氛依旧凝重。
“B哥,就这么让他走了?”山鸡不甘心地问道,“六百万啊,他一个人就拿走了一百多万的分红,那小子现在比咱们都有钱!”
大佬B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有钱得有命花才行。”
他冷哼一声,眼神阴鸷,“零度酒吧那是谁的地盘?那是连警察都不愿意巡逻的三不管地带。周围全是些吸毒的、卖药的,还有几个小字堆的烂仔在那扎。林云想在那站稳脚跟?先等他活过这个星期再说吧。”
陈浩南坐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
他知道大佬B在想什么,但他总有一种直觉——那个破旧的酒吧,或许会成为整个铜锣湾甚至整个香港,噩梦开始的地方。
……
半小时后,铜锣湾西街。
这里的路灯坏了大半,路边积水反射着昏暗的霓虹倒影。路口蹲着几个纹着乱七八糟纹身的烂仔,正对着路过的行人吹口哨。
林云站在“零度酒吧”门口。
招牌上的“零”字已经掉了一半,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门口的卷帘门锈迹斑斑,墙角堆满了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
“云哥,这……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吧?”
飞仔哆嗦了一下,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酒吧里透出来,“我听说这家酒吧以前死过人,后来接手的几个老板全破产了,有的还跳了楼。”
林云没有说话。
他缓缓闭上眼睛,识海中的“悟性逆天”系统疯狂运转。
在他的视界里,原本破败的建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流动的金色与黑色的线条。
那是气。
那是势。
【你观察了建筑的阴暗转角,领悟了潜行与伏击的绝佳路径。】
【你观察了空气中酒精与霉味的比例,推演出了最能激发人类欲望的调酒配方。】
【你观察了周围街道的交叉点,领悟了‘口袋阵’战术布局。】
“邪门?”
林云猛地睁开眼,一道精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他伸手按在锈迹斑斑的门锁上,微微发力。
“咔嚓”一声,铁锁竟被他生生捏碎。
“在别人手里是邪门,在我手里,这就是人的刀,生财的聚宝盆。”
林云推开沉重的卷帘门,一股积压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酒吧内部一片漆黑,唯有吧台上方一盏摇摇欲坠的小灯在晃动。借着微弱的光,林云看到吧台后面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
那男人手里捏着一个酒瓶,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灵魂。
“打烊了,要喝去对面。”男人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林云走到吧台前,将那串生锈的钥匙轻轻放在桌面上。
“从现在起,这里不打烊了。”
男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终于抬起头,看向林云:“你是B哥派来的倒霉蛋?小子,听我一句劝,趁着还没陷进去,赶紧走。这地方,不净。”
“不净?”
林云笑了。他随手抓起吧台上的一个空酒杯,在手中随意把玩。
“这世上,没有比穷更不净的东西了。”
话音未落,林云手中的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不是碎裂,而是被他那恐怖的手劲生生捏成了齑粉!
白发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死寂的眼神中,第一次透出了一抹惊骇。
“你……”
“我叫林云。”
林云盯着他的眼睛,那股从元朗血中带回来的煞气瞬间爆发,压得吧台上的空瓶子都在微微颤抖。
“这里不要烂仔,不要毒物,更不要废物。如果你还想活着,就告诉我,这家酒吧最值钱的东西在哪。”
白发男人沉默良久,突然发出了一阵难听的笑声。他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自己的口。
“最值钱的?是这里的调酒机,还是我这把老骨头?”
林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吧台角落一个布满灰尘的酒瓶上。
由于系统的加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酒瓶里装着一种极其特殊的液体成分。
那是……某种未完成的烈酒。
【叮!你观察了未竟的酿造工艺,领悟神级调酒技术:百味流芳!】
“不。”
林云走过去,拿起那个酒瓶,轻轻摇晃了一下。
“最值钱的,是你还没死透的那颗心。”
林云转过头,看向门外那些正在鬼鬼祟祟靠近的黑影。
那是这片街区的地头蛇,听说来了新老板,准备过来讨要“保护费”的烂仔。
“飞仔,关门。”
林云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眼神中透出一股让白发男人感到战栗的兴奋。
“今晚,咱们先给这间酒吧,换个底色。”
卷帘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而在那昏暗的酒吧内,一场关于血腥与财富的洗牌,才刚刚拉开帷幕。
卷帘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彻底落下,将门外深水埗那湿、混浊且充斥着鱼腥味的冷风硬生生切断。
零度酒吧内部,光线昏暗得像是被泼了一层化不开的浓墨。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清洁剂和陈年酒垢混合的怪味,让人闻之作呕。
林云站在吧台前,脚下是几块碎裂的瓷砖,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就这?”
飞仔跟在后头,嫌弃地扇了扇鼻子,目光扫过那些落满灰尘的卡座和摇摇欲坠的吊灯,“云哥,B哥这不是给你赏赐,这他妈是给了你一个垃圾场啊!这地方,狗都不来,更别说那些兜里揣着大钞的凯子了。”
吧台后面,那个白发男人——外号“老鬼”的调酒师,正自顾自地用一块黑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擦拭着一个豁了口的玻璃杯。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看够了就走。这地方半个月没开工资了,酒窖里的老鼠都比客人多。大佬B想让这儿变现?呵,除非爷亲自下凡在那台破唱机上跳脱衣舞。”
酒吧角落里,缩着两个正在打瞌睡的看场小弟,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身上的背心早就洗得发黄。听到动静,两人只是抬眼皮缝扫了林云一眼,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那股子看透了生活烂泥的死寂。
人心散了。
这不仅是一家破酒吧,这是一个烂到部的泥潭。
林云没说话,他缓缓走到吧台正中央。
“老鬼是吧?”林云修长的手指划过布满油腻的吧台表面,指尖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给我调一杯酒。随便什么,只要能喝。”
老鬼停下手里的动作,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林云。他冷笑一声,从酒架底下掏出一个沾着霉点的调酒壶,随手抓起几瓶最廉价的基酒。
“想喝?行。这杯叫‘落魄铜锣湾’,送你的,新老板。”
老鬼的手法极其粗鲁,甚至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泄愤。
冰块被重重地丢进壶里,杜松子酒、苦艾酒被毫无比例地倾倒。老鬼摇晃调酒壶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木偶。液体在金属壶内碰撞,发出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律动,而是沉闷的哀鸣。
在所有的员工看来,这不过是一个落魄调酒师在应付一个将死之地的倒霉老板。
但在林云眼中,一切都变了。
【叮!检测到特定的物理轨迹与化学反应,系统正在强行解析……】
【你观察了酒精分子的排列组合,洞察了冰块融化速度与口感浓度的黄金分割点……】
【你正在解析人类情绪对液态物质的影响……】
那一刻,林云的视线仿佛变成了一台超高倍率的显微镜。
他看到的不再是廉价的酒液,而是无数跳动的分子。老鬼那粗劣的手法中,每一个错误的震动频率,每一个由于力道不均导致的酒液氧化,都在林云脑海中被瞬间修正。